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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个左右，大学到现在十一年，扣掉空档和有的没的，以你的速度来看，至少有三十个以上。」阿发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计算买三把菜能送多少葱。

「好。」邱天忍不住笑，在床上侧躺来，和阿发面对面，靠得极近。

「能被金镶玉调戏是我的荣幸。」邱天玩着阿发的手指，「可以问吗？你以前那些人，小若为什么不喜？」

「那你搬张椅慢慢看吧，本座要去抢机票了。」

隔了一阵，阿发才开：「你过几个男朋友？」

「小诚说，只要不局，就能看得很清楚，」邱天说：「小若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知你需要什么，你自己在局反而看不清楚。」

「喔，那还好，比我猜的少。」阿发的语气平静，像在菜市场问菜价。

阿发像昨晚一样，安静的把枕在邱天的肩上，在邱天以为阿发已经睡着时，才听到阿发开：「小若说你是真货。」

阿发没有说话，沉默突然降临在他们的拥抱里，邱天无法看到阿发的脸，也无法再多什么，只好轻轻抚着阿发的背，侧看着窗前那棵翠绿的树，安静等待。

阿发静静的看着邱天，过了一阵，突然往邱天凑过去，邱天连忙伸手把投怀送抱的阿发搂住，心一飙。

「抢机票？不是周回来吗。」

「呵呵，你怪罪太后，我要跟她告状，」阿发调侃的说：「你明明是拿太后的话当借。」

「嗯，十足真金，童叟无欺。」邱天连忙握住阿发放在他的左手，听到阿发低低的笑，四周充满温柔宁静的气氛，像微凉的秋雨，细细淋在他们上。

「嗯，她看人很凭觉，」阿发想了一才开始说：「我跟三个人往过，每次都很认真，可是小若说他们是假货，不想浪费时间理他们，结果她每次都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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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诚也说没太后那句话，我还是会来，」邱天承认，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底都刨来给阿发看，「你说你只有一半，那我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又找不到补满的方法，我试过各运动跟艺文活动，连打线都试了，嗯，冬天时我打条围巾给你，反正，没办法就是没办法，而且我也没双胞胎妹妹。」

「一大半是，另一小半是被太后骗，」邱天看着阿发疑惑的神，苦笑着说：「太后说年轻时来一没关系，老了才有故事回忆，我那时只有十九岁，太后说什么我都很相信。」

「睡吧，我陪你。」邱天试探的把手放在阿发的腰上，轻轻搂着，阿发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的脸。

邱天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发，「你猜几个？」

「我以前往的人，她连看都懒得看，可是竟然帮你讲话，」阿发的声音里有些不以为然，「还说你调戏起来很好玩。」

「爬不过去没关系！这区的风景也很好！」邱天气势满满。

「挖通了又爬不过去。」太后踩人就是带劲。

「周这边放十一假，我有香港回台湾的机票，成都到香港的没抢到！杀！」太后大吼一声闪人，瞬间空气里都是腥风血雨的味，邱天明白了，太后今天在杀别人，没空杀他，难怪这么和善。

「好，那小若送你，当围巾的回礼，」阿发非常大方，「为什么二十六岁之后就不来？」

邱天咬牙豁去：「……十六个。」

「没那么多，有十三个是在二十六岁之前的，二十六岁之后就没那么来，我不是要为自己脱罪，但我真的很后悔。」

「陪我。」阿发突然开，语气是撒和任。

「嗯，我知，你只是太寂寞，又找不到别的方法。」

「那时小诚有个朋友突然走了，我跟那个人也很熟，我们是第一次碰到同辈的朋友过世，小诚受到的冲击比较大，直接重开机，我那时也想通了，既然填不满赶不走，不如和平相，反正人生就这样。」邱天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装没看到心在哭，用丽的落叶把腐烂盖住，别人也就看不到。

「你知为什么在康定，我要拉着你照相吗？」许久许久，阿发终于开，语气相当平静，「那时看到彩虹桥，我忽然想起来，旅行在某意义上来说是场梦，所以你不是真实的存在，我拉你拍照，就是想等梦醒后，能有东西让我记得你。」

「我有挖，我只是不知我挖了！而且挖通了，我他妈的竟然挖通了！」邱天将心里的激动压制去，继续不动声的打字，手指异常平稳。

他收起了小椅，却始终把树放在窗前。邱天的树，有翠绿的心。

「……有理，」阿发轻笑两声，「我分手都是因为生活和观念上的，后来他们都找到相守的人，大概是我让他们知自己需要怎样的人吧，就像中港转运站，路过后就能找到终的方向。」

关上电脑，在接来的时间里，邱天继续他的男仆生活，伺候茶汤药陪看电视，偶尔聊些琐事，午吃完药，阿发跑回床上躺着，初秋的周日，光依然温，透过雕玻璃窗，洒房间，邱天拉上窗帘，准备走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这个问题像召魂符，直接把邱天引向毁灭的地狱。

「中港转运站很好啊，」邱天稍微加重搂着阿发的力，「不过我不是路过，我每次回台中，都在那里车，那里就是我的终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