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张良(一)(3/3)

我开始觉得惶恐,我一直以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一个人,哪怕那段最黑暗的日,我也能泰然自若地筹划着所有的一切。可现在,这份却将我所有的泰然自若全都击了个粉碎。

这太超我的控制了,我无法再掌控住自己的心,我一团狼狈地躺在这里,简直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是自己。

他似乎被我的泪吓到了,低来亲吻着我的脸,将我所有的泪净,然后他告诉我,只要我舒服就好。他告诉我,他喜我。

霎时间那所有的惶恐都慢慢退却,我开始觉得自己很傻。

他喜我,我也喜他,这本应该是最完不过的事了,我究竟在惶恐什么?

我揽住了他的脖朝他吻过去,用直白的行动表达着自己对他的意。

我想,他肯定也是知我喜他的。我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在他面前都变得和平时的我一都不像了,他怎么可能不知我喜他?

他回应了我,我们两人在床上抵死缠绵,直到天光乍破。

我们都累狠了,他抱着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睛。我同他额相抵,我告诉他,若他愿意,我想要伴他一生。

他没有回答我,但我想他是听到了的。他睛都没有睁开,听到我的话之后只动了动脑袋就朝我吻了过来。

他就那样闭着睛和我接吻,双臂将我锁在怀中。

他依旧一声声地唤着我的名字,“房,房……”

我心中一片熨帖,幸福得发涨。

他还要上朝,所以只迷糊了一会儿便起来了。穿整齐之后即将离开时却又跑回床边来亲我,和我说案桌上有他新使人为我准备的书简,若是无聊了便去看看。

他经常使人为我带书简,我无聊了自己就去看了,哪里值得他特地再嘱咐一遭,便只随应和了两句。

然而当他离开之后,我却忽然清醒了过来。

我想起了他昨日里要我离开咸的话,便立刻翻起来,去案桌上寻找。

而后我就找到了,在案桌面的屉里,关于我的那一应份文书和离开咸所要的凭证路引。

我呆立于当场,只觉周都开始发冷。

他竟是真的想让我离开。

原来昨夜的缠绵并非意味着开始,而是意味着一场诀别。

那我等待了四年小心翼翼想要避免的结果最终还是发生了。

心脏一片钝痛,就好像有什么被生生从我心脏上被剜了去。

如果我当真只是一个人,那么我此刻也许应该大哭大闹,惊动整个室,然后在扶苏回来之时鬓发散地跑到他的面前质问他或者哀求他。

但我不只是一个人,我是张良。

纵使被弃如敝履,我也是张良。

我收敛自己的绪,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淡然姿态,在人们面前不动声地询问扶苏最近有无什么特别。

人回答我,王贲将军要回来了,扶苏公令要彻底打扫整座寝

王贲?我知他,秦国着名的将军,王翦之,同扶苏自幼相识青梅竹。可这里是扶苏的寝,他便是来也只是客,何故如此大费周章?

人朝着我笑,说张公有所不知,扶苏公同王贲将军自幼甚笃,同塌而卧抵足而眠实乃常事,此一回来定然要常在这中住的,所以要打扫。

中的促狭之意实在太过明显,我便是想装傻也不可能了。我知他俩甚笃,可我却从不知他们原是这关系。

我知他旁不会只有我一人,此前也足了心理准备,我原本想着,只要他心里当真是有我的,那么我可以不在乎和其他人分享他。

可现在的况却是,王贲要回来了,他却要我走?

我觉得有些荒谬,我知他是不可能拿我当替的,他对我敬对我重也都是真的,昨夜他说他喜我时,也全都是真的。

可我却不知,他这样的喜究竟能有多重。

沉溺其中无可挣扎的人是我,而他从来都理智从容,王贲也好其他人也罢,我于他而言,并无丝毫特殊。

不,我如何和王贲相提并论呢?他是大秦的将军,平定天的通武侯,而我,只是一个被困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