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ai(3/3)

nbsp; 在熬不去的时候，他只能想着，想着那未了的仇恨。在每一次家聚会上，他看着那杀死的凶手在笑饮谈，看着那早该归天的老者在乐享天，那恨便像汹涌浪一样将他溺毙而亡，又像熊熊烈焰一般使他浴火重生。

他丢弃了一切，只剩恨。唯有恨才能给他勇气和决心，支撑他挨过一切痛或更痛的苦楚。恨几乎成了指引他朝前走的唯一信仰，他为了这恨而活，甚至开始期待为了这恨而死。

他变得越来越消瘦，开始习惯的失眠，快乐几乎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他的脾气愈渐尖锐，甚至喜怒无常，同学和朋友也都远离了他。只有一个人依然喜他，而他也把自己最大的克制和温柔，都给了那个人。

一次小假，何至延又来到他上学的城市看望他，又一次的压抑和煎熬，又一次的愧疚和自。送走了何至延后，他站在来来往往的人之中，放声大哭。

到了佟先明大三这一年的年末，何至延刚刚结束了研究生学考试，闲了来，便打算来找佟先明一起共度新年。

见面时，佟先明的状态很差，连着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还一直发着低烧。他极力开心的样，却被何至延心疼地在了酒店里休息。何至延喂他吃了药，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是很安稳，但总算是睡着了。

他从午睡到了晚上，何至延一直守在他边。他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张面孔前所未有的苍白瘦削，睛面带着淡淡的青黑，手腕也是细弱无力地垂着。他在那袖发现了什么异样，便把宽松的袖往上一推，顿时惊痛加地捂住了嘴——那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红，相别不到两月，佟先明竟把自己伤得如此惨烈。

“对不起，对不起。”何至延握着那只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嘴里反复地歉，连声音都已经哽咽。他亲吻着佟先明的手心，痛楚地看着他虚弱沉睡的模样，终于了一个决定。

室安静良久，又响起一声叹息，何至延怅然地轻声说：“如果你是真的我就好了。”

佟先明的忽然动了一动。

“其实我什么都知，你的事，还有你和爸爸的事。我知你是为了利用我才假装喜我，可是只要能得到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哪怕你跟我在一起时一都不快乐。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呢？”何至延苦笑了一，“我以为只要对你足够好，你总会有真心我的一天，可我没想到跟我在一起会让你这么痛苦。”

佟先明闭着双，泪却从他的睛里了来，沿着太淌了他的耳窝。

何至延为他抹掉一泪，又说：“你不用怕，不将来爸爸打算怎么置你，我都一定会护着你。去你想的事吧，有我在，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佟先明的泪源源不止地涌来，像奔的河，何至延用手为他掉，刚刚净便又有泪淌，直到两只手都被他的泪打得淋淋。

他看着仍然没有睁开睛的佟先明，柔声请求：“让我最后亲你一次吧，以后就再也不会了。”

佟先明从静默地泪变成了低声地呜咽，他觉到了上的温，何至延吻得温柔而克制，连都没有探来，嘴只是很短暂地缠了一会儿，最后的吻就结束了。

何至延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发现已经没在发烧了，说：“我刚才叫了外卖，放桌上了，你先吃东西，等会儿药再吃一次，晚上睡不着也闭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再开一个房间，就不和你睡一起了。”

何至延起要走，衣角却被拉住了，他回过，看见佟先明终于睁开了睛，像个被遗弃的孩童般问：“延哥，你还我吗？”

对于何至延来说，这几乎是最不需要思考答案的问题：“当然。”

佟先明噎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无尽的孤独：“我想有人我。”

何至延回用力抱住他，几把他自己的里：“我来你。”

他也回抱住何至延，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他不断在泥沼中陷，黑暗淹没了他的，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他用最后的力气伸一只求救的手，然后有人地抓住了他。

他们没有分手，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用真诚代替了谎言，重开始了一场恋。从此佟先明可以坦然地接受何至延的每一次示好，再用自己能够接受的方式去回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