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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詹独来独往,比江岁还醉心于书本之中,性情颇为孤傲,故而江岁与他交情不算太深。
没想到,他竟会为自己出头。
叶昊赟果然勃然大怒,道:&ldo;此事与你又何干?!&rdo;
&ldo;够了。&rdo;何老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何老颇有威严,他既开口,叶昊赟纵是气得面红耳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恨恨地瞪着陆詹。
江岁感激地瞥了一眼陆詹,陆詹若有所感,回望江岁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免谢。
江岁坐下,将林以烛的策论还给他,林以烛接过,又瞥了一眼江岁。
江岁冷冷一笑,道:&ldo;怎么,没如你所愿,你很失望?&rdo;
&ldo;此言何意?&rdo;林以烛道。
这四个字,几乎是林以烛的口头禅,也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征,一听到这四个字,配合他那一脸淡然无辜的表情,江岁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江岁低声道:&ldo;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贬损我,便是因为想要我也贬损你的文章,这样一来,便显得我是因为数次输给你而气急败坏。可惜,没能让你如愿。&rdo;
林以烛疑惑地看着江岁,仿佛觉得江岁说得很可笑。
江岁险些被激怒,但却很快冷静下来,道:&ldo;你装傻也没用,你有没有这么打算,自己心中清楚,只可惜,即便装得再像,我也不会为你所蒙骗‐‐我之聪慧与豁达,非你这般小人可揣度。&rdo;
林以烛笑意更深,随即终于开口。
&ldo;嗯。&rdo;
说罢,低头看书本去了。
嗯……?
嗯……?!
他竟就这样轻飘飘带过了?!
江岁几乎气得要呕血,但一旦自己表现出愤怒,便是大输特输,他只好咬牙将怒火尽数吞下,也假意翻阅书本,认真听课。
很快,此节课了。
何老从来只教学问,不理会学生之间的争吵。
不过,大抵也是不想看学生之间闹得太大,他还是吩咐了一句:&ldo;下个月便是秋试,比平时月考要重要许多,上榜的策论,会直接上递到上头去,你们的锦绣前程,兴许便也就看这一次……莫要将Jing力,浪费在其他事由之上。&rdo;
除了月考,白鹤书院还有春考与秋考,半年一次,他们是春季入学,半年后九月初一便要秋考,如何老所言,春秋考的成果,是会给达官显贵过眼的,指不定便能飞黄腾达。
何老说明利害后便欲离去,此时一个外头却有一人入内,朗声道:&ldo;何老。&rdo;
何老一顿,听到他声音,意外道:&ldo;周监院?&rdo;
白鹤书院里,除了山长白圭之外,还有两名监院,算是白圭的左右手。
白圭沉浸于学问,对书院的教务与纪律并不时时刻刻监督,而是大多交由两位监院周如峰、吴城管理。
吴城多管理书院内部事宜,周如峰则负责外部之事,并不常留在书院中,故而突然出现在明lun堂,确实令人惊讶。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清瘦的男子。
这人穿着一身墨色常服,眼角上挑,身段却柔和,不似一般男子。
周如峰道:&ldo;魏公公来了。&rdo;
此言一出,明lun堂内更是一片寂静,江岁依稀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便听得身后一个学子低声道:&ldo;魏公公?&rdo;
另一个人也压着声音道:&ldo;圣上和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rdo;
江岁恍然大悟。
是了,如今最受圣上恩宠的,便是定国公的姐姐、林以烛的姑姑容贵妃。
而这魏公公,又是贵妃身边的红人,听闻他不但是个太监,还能掐会算,颇有神能。
好端端的,怎会来书院?!
何老更加意外,微微颔首,道:&ldo;见过魏公公。&rdo;
明lun堂内众人也赶紧道:&ldo;参见魏公公。&rdo;
魏公公倒没有宠臣那种傲气凌人的姿态,反倒非常谦和,伸手挡了一下何老将要行的礼,道:&ldo;何老高才,咱家可受不住这一礼。&rdo;
声音虽Yin柔,却并不尖刺。
他说罢,目光看向台下众人,目光落在林以烛身上,轻轻一笑。
&ldo;诸位皆是人中凤,他日入朝,个个都是国之栋梁,咱家不过是宫中一闲人,实不敢当各位大礼。&rdo;他摆了摆手,话锋一转,&ldo;圣上向来爱才惜才,今日便是特命咱家送来些御用的笔墨与膳食,以示嘉勉。也盼下月秋考,能有惊才绝艳之辈脱颖而出,以慰圣心。&rdo;
众人立刻跪下,山呼万岁。
魏公公含笑要众人起身,又道:&ldo;今日来此,除了代君赏赐,还有娘娘的口谕,今科秋闱的魁首,将邀入东宫,为太子伴读。&rdo;
此言一出,明lun堂内虽还是一片安静,每个人却几乎都能听到那沸腾之音。
江岁心中更是一阵乱跳。
东宫伴读……
何其荣耀!
虽太子多病,很少露面,但越是如此,这太子伴读之位就越是重要。
可以想见,将来太子登基,这伴读是何等地位。
魏公公话带到了,要他们先行起身,想了想,竟又走了下来,直直走到林以烛身边,微微颔首:&ldo;见过林世子。&rdo;
林以烛也颔首,道:&ldo;见过魏公公。&rdo;
魏公公声线愈发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亲近,低声道:&ldo;娘娘还有一句体己话,是特意嘱咐咱家说与您听的。娘娘说,她知您心里对国公爷存着些许芥蒂,可舌与齿亦有相碰之时,父子血脉至亲,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况且,太子殿下也时常在宫里念叨您,若得了闲,不妨就陪着国公爷一同入宫走动。&rdo;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但因为魏公公就站在林以烛和江岁中间的过道里,故而江岁听得一清二楚。
林以烛平静道:&ldo;是,多谢魏公公,劳烦替我回禀娘娘,小辈谨听娘娘教诲,也盼太子殿下保重贵体,近些日子,我需专心准备秋考,秋考后,必去东宫觐见。&rdo;
魏公公微微颔首,又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江岁和他腰间的鹤坠,随即与周如峰一道,同何老一起离开。
三人一走,明lun堂内便立时乱作一团,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那太子伴读之事,说没想到竟如此得贵妃娘娘重视。
也有人低声道,不知魏公公同林世子说了什么。
叶昊赟立刻大声道:&ldo;你们管这个做什么?!贵妃娘娘是林世子的姑姑,自有些家人的话要说,一天到晚在这儿打听来打听去,也配?!&rdo;
林以烛就跟没听到他们说话一般,径自收拾着。
江岁心中突有些茫然。
对他们来说,这些机会实打实地在眼前晃着。
秋考、入朝为官、太子伴读、锦绣前程便似画卷在眼前铺开,仿佛只要努力,伸手就能够着。
可,真是如此吗?
若不是因为林以烛在,贵妃和圣上又怎会突发奇想,如此重视这秋考第一呢?
是秋考第一重要,还是林以烛重要?
这答案,不言自明。
江岁苦笑了一声。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拍桌的响声。
江岁回神,这才想起先前和叶昊赟的矛盾,果然,一回头,是叶昊赟带着他的两个狗腿子拦在陆詹桌前。
众人一边假意收拾书本,实际也都看了过来,深知有好戏可看。
陆詹握紧双拳,抬眼看着三人,冷声道:&ldo;你们要做什么?!今日魏公公来了,你们要当着宫中大人的面胡作非为么?!&rdo;
叶昊赟冷笑一声:&ldo;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招惹我们,我回击,天经地义!&rdo;
江岁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一旦自己上前阻挠,同叶昊赟起冲突,院教必会出面阻拦,而自己的下场,也一定是和上回同叶昊赟打架一般的结果‐‐被关三日禁闭。
不对,这次不是初犯,说不定还要更长。
若是往常,他自然不怕,可偏偏是今日。
自己不可惹任何事。
可陆詹是为自己出头,他怎可置之不理?
等等!
并非没有破局之法……
江岁猛然看向一旁的林以烛。
林以烛已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了书本,已打算走了。
江岁大声道:&ldo;林以烛!&rdo;
他的叫喊声极大,令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转移。
就连正与陆詹僵持的叶昊赟也疑惑地看向这边。
林以烛抱着书册已然起身欲走,好歹给面子没真的直接离开,只看着江岁,似在询问&ldo;做什么&rdo;。
江岁一指叶昊赟,道:&ldo;你不说点什么吗?&rdo;
叶昊赟一愣。
林以烛微微蹙眉,道:&ldo;此言何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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