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3/3)

风托举着飞向空的龙神的眶里，觉到那些温的、带着新生气息的风正在拂过她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

“上课？”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风中依然清晰。

“我的学位证啊！”

程百川：“……”

居然还是那么在意吗？

程百川的问题像一颗石投了那片被金光芒包裹的寂静中，在风中开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有人声音沙哑地问——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灵琳终于回过来，她站在龙神的睛边缘，后是那双金红瞳孔正在缓缓转动、扫视着新生的天空的睛，前是所有探索队员们脏兮兮的、带着淤青和涸血痕的脸。

她嘴角那弧形的金纹路在晨光中微微亮了一。

“我知一条捷径。”她说。

程百川的眉微微动了一。

灵琳没有多解释，她转过，重新望向正前方。

龙神正在上升，那覆盖着玄金鳞片的大正在穿过那些低垂的云层，云雾在祂的侧被划开又合拢，像是一双手掌正在拨开厚重的帷幕，光从云层的破中漏来，一接一地落在祂的脊背上，照亮那些正在缓慢舒展的藤蔓和正在微微翕动的鳞片边缘。

然后祂动了。

像是整正在从穿过空间的状态切换到穿过空间本的状态，灵琳觉到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稠密，像是被压缩了无数倍的实质，然后那些稠密的介质在她的视野前方裂开了一隙。

那隙是从虚空中被撕开的，边缘是不规则的、像是被爪撕开的那撕裂，但撕裂的痕迹上淌着暗金的光，那些光在裂的边缘形成一持续的、像是在表面张力维持的形状。隙的的颜介于霜白和银灰之间，带着一极其遥远、极其清冷的质地，像是从某个永远于晨昏界的地方渗透过来的天光。

“穿过这，”龙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风穿过山谷时的回响，“它会等到你。”

灵琳迈一步：“是我们。”

她踩了那裂之中，脚的变了——从的鳞片变成了某柔的、带着细微绒质地的平面。她低看了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霜白的草原上。

草是白的，每一片草叶都带着一半透明的质，边缘凝结着细密的霜晶，那些霜晶在某看不见的光源折极淡的虹彩；风过草原的时候，那些草叶不弯腰，而是发一极其细密的、像是无数片薄冰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后，飓风龙载着程百川和那些探索队队员穿过了裂，在她边悬停来。

程百川张着嘴，看着这片白的草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极其彻底的方式被重新洗牌。

草原的尽是一条河，那河的颜是银灰的，像是动的银，但河面极其平静，没有一丝波纹。

河在淌，灵琳能听到的声音，但那声音不像普通河那样是持续的哗啦声，而是一更遥远的、像是从极远的地方穿过来的、带着回响的缓慢动声。

冥神龙站在河边。

和她记忆中一样，两对翅膀——一对大的，一对小的，上面覆盖着像是羽一样的绒，在空气中微微浮动。

冥神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银灰的河，像是一尊被雕刻在河岸边的雕像。

灵琳往前走，她的脚步踩在霜白的草叶上，发细碎的、像是踩过薄霜的声响。

她能觉到后几目光正在追随着她的背影——程百川的、探索队员们的、飓风龙的、顺圣龙的、毒蝰龙的、战锤龙的，但她的目光只落在那个灰的影上，落在那两对微微浮动的翅膀上，落在那些月光编织的线条上。

她在距离冥神龙大约三步的地方停了来。

“冥冥，”她说。

冥神龙的影震动了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像是有什么被冰冻了很久的东西在那两个字落在它上的时候，裂开了一极其细的、正在缓慢扩大延伸的隙。

灵琳抬起手，她的掌心朝上，那枚暗金的、正在微笑的弧形纹路在她的肤表面清晰地亮着。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她已经在心里说过这句话很多很多遍，“我们一起回家。”

冥神龙转过来。

那双睛——灵琳曾经在梦中见过的、在飓风龙的信息中碎片式捕捉过的、在她记忆最反复浮现过的——那是一双极极的紫睛，像两潭能吞没一切光的。但此刻那两潭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亮起来，像是一颗被沉在底很久的灯正在一一地浮面。

冥神龙的嘴微微动了一，它发的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一条极细极窄的裂隙：

“……灵琳。”

她把手往前伸了一些，她的手和冥神龙的颅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那正在俯来的灰颅正在缓慢地缩短那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