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说人话（中）(4/5)

的神，鱼贯而。

等他们走到院门，工友3号大喊着等一追了来，秦舟冷哼一声，学着李和铮不走心地调侃式的吻：“晚了，大叔。过了这村没这店儿。”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把中年工人脸上浮现来的惭愧隔绝在外。

穿行过人间百态世态炎凉早就过了愤世嫉俗的年纪，李和铮倚在副驾里心很闲适，听着后座的秦舟气得恨不能在车里拿个大的哔哔叭叭，也不声，在自己的本上把王青给过来的剩的所有工友的电话都划掉了，找到收购机的那家设备工厂的地址，打开导航，给骆弥生放在支架上。

骆弥生替他声打断了发疯中的秦舟：“心里早就有结论的事就不要反复说了，把这个写成今天的走访手札吧。”

“好嘞师娘。”秦舟立刻闭嘴了。

也对，嘴是用来说人话的，他说的这些都不是人话，不应该继续污染李和铮的耳朵。这些个消费别人正义照拂与私人善心的工友们说的也全他妈不是人话，还不如把这个现象转化成人类应当去看、也能看懂的话，以适应大众传播的方式传达去。

骆弥生寻思自己就别被一个称呼叫红脸了吧，偷儿看看旁边又用手覆着睛闭目养神的人边清浅的笑意，十分无力抵抗地任由气又冲上他的。

回验设备这一遭是最后一个程了，到地儿时已经临近他们的班时间，李和铮几乎睡着了，坐着没动。徒弟们看他没有要去的意思，把所有票据信息都找来，自己去。

骆弥生看看李和铮，又看看在和门卫的徒弟们的背影，咬着嘴左右脑互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给车窗压，把李和铮一个人锁车里，轻手轻脚地跟去看孩去了。

李和铮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现，也没声，放自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久违地梦见了年少时的一个碎片。

他和骆弥生在他们租的那个房里，在寒冷的冬日，在生日前后，他翻看了许多社会新闻，翻看着上学期间的作业和他给自己找来的实习写过的稿，反复对比斟酌，没和任何人商量，迅速给自己未来的事业路选定了方向。

他也看见了年少时骆弥生比现在稚气许多的脸上脆弱的空白。他们不是没为这个吵过架，骆弥生有且仅有的那么几次，对着他音量，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置个人安危于不顾，理想要多宏大才足够叙述，为什么一定要用命往外跑，是写普通的报不上你吗？

之后他是什么反应？记不清也不必回忆，以他年轻时的脾气断然是大发雷霆来着吧，有没有摔放在手边的东西也不知。骆弥生的反应也很好猜，同样骄傲的人在他面前总是那样红了眶，低声服，歉挽留。

他只记得这句话戳伤了“明知天地厚却也势不可挡地心气傲”的他。

以至于——这句话让他有意无意地记了很多年，在摒弃掉有关“男朋友”的分后，依然是一自我叩问的声音，会在某些格外艰难的时刻猝不及防地回响在他耳边。

那次聚会上，他们在吃喝玩乐甚至荒无度的氛围里问着许多当问不当问的问题，为着可笑的惩罚条件到彼此的隐私里去挖心，而他是一个不回看的人，年复一年地走着，走向目标所在的远方，因为步履不停，留给他叩问的时间不多。

那几个问题对准他时，他去思考，是有遗憾，也有后悔，只要是人怎么会完全没有呢。可那觉却并不真切，他不在个人的七六里行走，并没有什么能真的遗憾后悔到打破他问心无愧的自洽，远不如久远岁月里人抛给他的尖锐问题来得切肤彻骨。

现在，他想他能对那时候稚拙而早慧的骆弥生回答了：他从来没想过要的事不得上他的人，可如果要再一次让他选择，他依然会选择先一步走上这条路。

这样，更广大的世界里尖刻的不可调和的矛盾与重的绝望撞击过他，他才能坐在这里，让不能被量化对比的苦难从人心的揣度中剥离而，不动如山。

他也要去纠正骆弥生，为记者，到底哪里有普通的报？这世上值得被笔墨被镜刻录的所有事都不普通。无关是否要人为地去赋予意义，就连吃的每一粒米都不普通。

这么想着，李和铮对骆弥生笑了笑，总是冷淡的眉压拨云见日般，满是轻松惬意，在天渐晚时格外耀。

他这一笑，给前的四张脸都笑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