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1)

熟人的传讯,第一封来自魔域,是魔族大皇女郁淮浔送来的。

关于临祈的身体状况,如果祁沧尘是第二上心,那这个第一上心的位置,临飞霜当仁不让。

郁淮浔在信件里透露,异界底下近段时间出了件大事。

一棵苍天巨树自地底下拔地而起,随之一同回归的,还有得到天道赐予rou身、被破例允许回到现世的临飞霜。

临飞霜说,早在很久之前,她便和天道达成了协议——无偿帮天道打工,镇压异界底下的黑chao。

如今黑chao已灭,虽重获了新生,可与天道的约定期限还没正式结束,得再过一段时间,她才能回到修真界。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担心临祈的状况和身体,实在放不下心,所以才拜托郁淮浔写信问询。

第二封来自时逢城,是连峭宗主送来的。

与前面郁淮浔送来的信件内容大差不差,前文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直到快末尾了才说起他们自己。

信件中提及,他近日又委托了沐雅一次,拜托她每天准时准点送宋清明在四方域上下学。

出生在炼器世家,从小受到父母的熏陶,宋清明的炼器本领自然是不差的。

可惜他玩心太重,平日一有闲心就偷溜跑出去玩儿,以至于都到现在了,居然连父亲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寄信人:宋龘爨

最后是曾弦之从四方域送来的传音符。

将看完的两封信件悉数收好后,祁沧尘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却见临祈不知何时站起了身,身形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他快步上前,才刚将人扶稳,临祈便彻底瘫倒在他身上,眼睛也随之闭上,陷入突如其来的睡梦,毫无前兆可言。

这样的情况,祁沧尘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庆幸,希望临祈这一觉能睡得再久些。

残缺的神魂正在缓慢自愈修补,而这嗜睡症状,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枚风种里只储存着临祈的一缕魂魄,想单单凭借着这一缕魂魄自愈,听起来都非常荒唐。

起初祁沧尘也是不信的,可到后面,他比谁都希望这个“荒唐”能成真。

六个月前,那位996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面生老者登门拜访,复查临祈的病情。

老者自称“天道72”,来之前还带了一大篮烤红薯当见面礼。

72是个很慈祥的老天道,平日最大的乐趣便是带孩子,见到临祈的第一眼便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不愧是天道蕴养的灵物,长得既漂亮又有灵性。欸,我家那边刚好缺个职位】

注意到祁沧尘表情微妙,好像已经动了把他们赶出洞府的念头,996暗道一句糟糕,赶忙蹦起来捂住72的嘴,和事佬尬笑打圆场:

【阿,不是,不是,千万别多想!72前辈出门前过期烤红薯吃多了,脑子有点不灵光。】

【这位气运之子大大,请您相信我,祂是好人,我愿意拿我的金牌客服职位做担保!】

996焦急摇晃着72的手臂:

【72前辈,您还盯着人家道侣傻笑干啥,快给天道灵物看病啊!】

【七天前我收到讯息,天道灵物忽然陷入昏睡,不论如何尝试都不做反应,如今我们又姗姗来迟,算算时间,他现在都睡了快半个月了,这可不是小问题!!!】

72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将996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

【你是前辈还是我是前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你这么急躁,结果就这?】

祂轻咳一声,不紧不慢捋着自己的白色胡子,这时候也不再开玩笑,神色认真起来:

【天道灵物也算是天道的孩子,而身为天道真身的冥桃神树本源属“木”,生命力最是顽强,只要不是彻底斩草除根,都能存活。】

【小序玄他们那个世界不是有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还有回旋余地,天道灵物的生息就不会断绝,这也是为何,只留下一缕魂魄也仍能存活的原因。】

祂的目光掠过躺在床榻上一脸病态、毫无动静的少年,耸了耸肩,一语道破关键:

【之所以陷入沉睡,是因为全部的Jing力都用去了自愈。心力都耗在了那头,自然而然也提不起Jing神咯。】

【若是想让他早些恢复,不妨多备些安神定魂,稳固灵台的药材,待他醒来给他多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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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拉回到现在,将人打横抱起送回到卧房后,祁沧尘才想起那张还未打开的传音符。

传音符的禁制刚一解开,大大大大大大大大熟人曾弦之的激动声音顿时从里传出:

“祁兄,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你之前不是还拜托我去打听对稳固神魂有益的药草吗?这回还真让我找到了,就在南海!据我打探得来的小道消息,那药草起码是天阶品质!”

激动的话说完,传音符那头传来几声明显的喘息,语气随之转为谨慎:

“当然,哥们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告知你,并不打算真的劝你过去哈。”

“众所周知,南海地势偏僻,凶险异常,生活着许多海妖与巨兽。许多修士得知药草出现在南海直接就放弃了,多危险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要是临祈还醒着,我觉得他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去,要我说,你还不如在洞府多陪陪你家小道侣”

看着榻上人的安稳睡颜,祁沧尘沉默了很久,也思量了很久。

就如之前想的一样,他不是等不起,只是怕对方不会醒。

哪怕只有一丝渺小概率,他也愿意为此去争取。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想为一个人好时,真的可以不计任何后果。

仅在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祁沧尘俯身,在临祈的唇瓣上落下极轻一吻,一触即离。

他低声自语,神情复杂:

“以前你总说着要独立,我还不同意,没想到这次还真让你如了愿。”

“我不在,你肯定也能照顾好自己。”

祁沧尘垂下眼睑,替临祈将被褥往上拉了拉,边边角角也掖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冷风漏进。

“再不济,老师也快回来了她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一直,一直都很想你。

一炷香后。

室内的常照烛被人用灵力悄然熄灭,只留下一盏照明,放在了离床榻最远的位置。

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之中,似乎是察觉到他已离开,床榻上,少年不安地曲了曲手指,恍惚睁眼,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也在这一瞬间恢复得清明。

可惜,因为身体实在虚弱,不足以支撑太久。

还未坚持片刻,他便再度阖上眼帘,被动陷入沉睡。

微光

一个月后。

卧房内,少年仰躺在床榻上,呆望着头顶的雕花横梁。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才见得他背过身,浅浅打了个哈欠,眼睫轻颤着闭拢。

诡异的是,不过三秒,他便猛然睁眼,像是忽然回魂了似的,空洞无焦点的眸子瞬间回归清明,手指不甘地蜷缩了两下,在和这具身体明里暗里争夺控制权。

好消息:这是临祈恢复意识的第八天。

坏消息:仅限于恢复意识,身体依然不受控制。

前几日连睁眼都困难,这次居然能勉强动手指了,眼见此次有望,临祈心里直呼大喊老天开眼,一边殷切期盼着祁沧尘快点过来,一边趁热打铁继续和自己“左右脑互博”,在被子里辗转捣鼓出好一阵窸窣响动。

虽说祁沧尘今日一大早便消失了,但好歹自己还病着,他肯定不会让自己一个人留在洞府。

倘若卧房内闹出的动静还不停止,以对方的心细程度,不超半刻钟,定会闻讯过来看两眼。

当然。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谁也说不准惊喜和意外到底谁先来。

半刻钟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青云密卷与韵神铃不知又起了什么冲突,一路从洞府外掐架到卧房内,顷刻便将榻上的微细声响尽数掩盖。

韵幽铃慢吞吞跟在后面,想劝架,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忧心另外两神器闹出的动静会打搅到天道灵物静养,它的注意力在卧房的床榻方向停留片刻,也正是这一瞬的停留,韵幽铃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它狐疑凑近,正想去看看临祈的状况,却被一旁的青云密卷察觉,动作比它更快,一个跑跳抢先一步蹦跶到床榻上。

绿毛小兽弓着背,面露不善:

“嗷嗷嗷嗷嗷!(我和主人才是最亲近的!)”

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愧是双生神器,真是一个比一个鬼Jing!

韵神铃这破铃铛故意闹事到主人面前,肯定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好趁着这个空当,让它的孪生神器趁此机会去主人面前刷存在感,争夺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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