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四:命案（完）(2/3)

朱秀兰其实不知自己抓住了什么，也许是碎碗片，也许是杯碴，也许是其他的她不在乎了。

警车开走以后，张桂兰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靠在墙上，把脸埋在手掌里。

碎片扎了什么东西。张三泰发了一声怪叫，捂住咙跌跌撞撞往后退。他的脚后跟碰到了地上的小板凳，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墙角那块有缺的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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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穿老式对襟衫的老汉，以前在荻城开杂货铺的，和张三泰还有过来往，他气得胡都在抖：“老婆杀男人，搁以前是要骑木驴的！现在倒好，关几天就放来了？这世还有没有王法了？！”

朱秀兰的里闪过一抹狠意，她的手指合拢了，她的胳膊往前一送。

齐红霞听完她断断续续的叙述，面凝重，站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报了警。

“你跑得了啊？”另外一个手里端着个空碗的客人，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你没听他们说吗，人在走廊上就被抓住了，拖回去的时候手都抠在门框上，指甲里全是漆！跑？往哪儿跑？你倒是教教她怎么跑！”

旁边一桌坐着一个中年汉，园开叉车的，也：“我说两句公话。这事我看网上说这叫正当防卫，人家都要掐死你了，你还站着不动？法律都说了这况保护自己没错。婶你说是不是？”

当天晚上，整个镇都知了。不到一个晚上，张三泰的名字上了每一个聊天群，各版本翻着样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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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有人问她什么，她都听不到；有人惊恐打了110，她也不在乎。

她顿了顿，看着张桂兰和沈琦云：“咱们要是想帮她，就把张三泰往日的家暴证据全搜集起来，包括安置区时期的家访记录、每次探访的笔记、邻居的证言、医院的验伤报告，把这些都全整理好给警方，会有帮助的。”

小吃店的老板娘把大盆往灶台上一搁，探来凑了一句：“我反正觉得那朱秀兰可怜的。嫁了那么个东西，熬了那么多年，差被掐死在自己家厨房里。说她不该还手的，你们自己被人掐一回试试？这兔急了还咬人呢。”

“她不会真被判吧？”沈琦云的声音有些发，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她销假回来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也忒刺激了。

然后他就不动了。

既如此，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她死命扒住门框——指甲里嵌满了漆——他掰开了她的手指，一一地掰，极为用力。

朱秀兰了。

“去你的木驴吧！”他老婆把筷拍得比他更响，“张三泰打老婆打了半辈，把人都往死里掐了，你怎么不说王法？他打人你一声不吭，人家还手了你就想起王法了？你那王法是专门护着你们这些老东西的是不是？！”

张三泰骑到了朱秀兰上，膝盖压住她的手臂，一只手掐着她的脖。他嘴里着酒气，另一只手从地上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朱秀兰看不清，但她听到了金属刮地面的声音。

“那也不能把人给死了啊。”对面一个老太太皱着眉，手里的豆浆半天没喝，“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男人。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么得去手？要我说，她要是真被打得受不了，跑就是了，找政府就是了，怎么能动刀”

她什么都没法想了，只想挣脱，只想呼，只想让他从自己上去。她的左手忽然从膝盖面挣脱了来，在地上胡扒了两，碰到了桌底那块被踢翻在地碎成了一片的玻璃杯。

了屋之后门被他一脚踹上了。

“你别怕，如果事真的和你说的一样，那你就是正当防卫。”她握着朱秀兰的肩膀，严肃说，“不过，案件需要调查，你必须要跟着警察走，合他们，把整件事完完整整调查清楚才行，明白吗？”

老太太被她这一嗓吼得一缩脖，讪讪地低喝她的豆浆去了。

第二天一早，商业街的小吃店里全是说这事儿的。

朱秀兰嗬嗬地呼着失而复得的空气，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胳膊上全是血，也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她靠着墙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个不动了的人，站了好几秒。然后她光着一只脚，一步一步地走了家门。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民警把朱秀兰带走了，走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抖，但已经不哭了。齐红霞跟办案民警简单说了几句——朱秀兰是她们妇联期关注的家暴受害者，张三泰有前科，狱后又一直酗酒等等。民警了，说会通知刑侦过来勘查现场，也会了解这些背景况。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隐隐有些后悔，反正都要走到这一步，那在安置区的时候为什么不离婚呢？在张桂兰走访的时候为什么不破釜沉舟要离婚呢？那些过往的日在她脑中如走灯一般变幻不停最后停在了她在安置区自己给自己泡的那一杯茶上。

齐红霞沉默了几秒，把端过来放在两人面前：“别担心。如果她说的属实，这况大概率会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我刚看了，她脖上的确是有掐痕张三泰有前科，有酗酒史，有过往家暴记录，掐脖本就已经是致命暴力了。针对这严重威胁生命安全的况，现在的法律已经没有防卫过当的说法了。”

整个小吃店吵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