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他在石上坐来,山神也坐来。一人一松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山风从松林间穿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气。

驴打站在棚,尾甩了一,又停住了。

“嗯。”耳畔飘来墨临微不可查的一声回应。

那天夜里,谢易又了那个梦。他站在白峤县义庄的院里,石麒麟蹲在墙角,青黑的鬃在月光泛着暗光。

“难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的隐?”

作者有话说:

傍晚的时候,谢易在窗台上发现了一片落叶。不是香樟树的叶,边缘锯齿形,像是从山上带来的。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一浅浅的指甲印,弯弯的,像是被人随手了一

从船板一直延伸到县衙的方向,被晚风慢慢抹平了。

谢易说:“来坐坐。”

谢老九在厨房里把汤盛来,搁在灶台边上晾着。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最后一件衣裳拧,抖开,挂上竹竿,珠顺着衣摆滴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的印迹。

有炊烟升起来,像是有人在饭,又像是夜先到了一步。

谢易问:“松了多少?半寸?”



谢易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蹲在石麒麟前面,像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又像在等墨临自己把它说圆了。

昂走后的第三天,广昌县了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了整整一个上午,到午后也没停。

一猫一鸟各自坐在树梢上,谁也不说话。谢易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了签押房。

墨临说:“那倒没有,不过比上次宽裕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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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谢易去了一趟翠屏山。山神没有在松林里等他,他坐在老松树底等了一会儿,山神从树后转来,今日的他是许久不见的松鼠形象,不过手里却没有拿松果。

门在他后合拢,窗台上的在暮里轻轻晃了一,又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这件事当年你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汤圆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睛看着那片叶,说:“山神?”

韩菘蓝蹲在厨房门择豆角,择一放一,动作很慢。谢易从签押房来,站在廊看了一会儿雨,又转回了屋。

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新收的菜摊在竹匾里晾,一片一片地捋平,像是每一片叶都值得他弯一次腰。谢易批完公文来,站在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在浇,一个在晒菜。

石麒麟像,墨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的声音在谢易脑里慢慢变轻,像是力气用尽了。谢易觉梦正在变淡,周围的景象像被泡过的纸一样模糊去。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醒了。

批了一会儿公文,谢易又抬看了一窗台,依旧立在那里,红得扎。他搁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枝枯的桂往旁边挪了挪,腾地方给,然后关上了窗

谢易拧起了眉,“是什么?”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月光照在手背上,廓清晰,像一块刚被雨洗过的洁白玉石。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石这个比喻,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想明白,转回了屋。

几天后,谢易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石昂从饶州府寄来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迹端端正正:“广昌双莲名扬天,可惜我今年来晚了,没能赶上赏莲会。明年一定早些来。”

墨临又沉默了一阵:“比如你为什么会被卷来。”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窗纸里透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谢易翻坐起来,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然后穿上衣裳,走到院里。

谢易没有提墨临的事。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需要确定这片山还在,松树和山神还在。山神觉到他有心事,却也不问他,只是陪他这么坐着。

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易没有扔掉它,就让它继续立在窗台上。葛达路过的时候瞥了一枯的桂枝,没有问,也没有碰,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走他的路。

谢易站在香樟树,想着梦醒前墨临那句还未来得及说的话,想着那句“你为什么会被卷来”。

谢老九在廊摆了一只木盆接雨,灰灰站在棚,没有淋到雨,但它的耳朵垂着,像是在听雨声。驴打趴在草甸上打着哈欠,显然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得驴昏昏睡。

香樟树的叶被雨洗过,在月光泛着清亮的光。院里很安静,只有廊木盆里的雨还在慢慢地滴着。

过了很久,谢易站起来,朝山神,告辞山去了。

谢易摇摇,“不是他。”

墨临沉默了一会儿:“封印变松了,如今我能传递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了。再过一阵,我能告诉你更多的事。”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睛半眯着,尾来,被风得轻轻晃着。芝麻不知从哪里飞回来,落在香樟树上,蹲在汤圆旁边的枝丫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院里的景象,像是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安静地蹲了来。

墨临的声音在他脑里响起来,比上次更清晰:“封印又松了一。”

“因为我救了你,我俩双双车祸死了。天发现了你逃的那一缕神识,所以想把你带回去。又因为我俩死在了一块儿,我的灵魂这才受到了牵连,被带到了大雍……”

十月初,广昌县的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红艳艳的,挤满了谢老九在香樟树的那一小块地。谢老九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提一桶,浇完了蹲在旁边看一会儿,怎么都看不够。

谢易在石麒麟前面蹲来,伸手摸了摸石麒麟的前,石是凉的:“你最近总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把叶手边正在批的那份公文里,没有再去看它。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屉里,跟之前那封信放在一起。窗台上的桂枝已经了,落了,但枝条还立着,在风里轻轻晃了一,又不动了。

谢易歪着看他:“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