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1)
翌日一早
沈雁水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红烛燃了一夜,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暖香,冬日的晨曦透过窗棂上贴着的红双喜字漏进来,在满室的红色帷幔与锦绣被褥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
她还没完全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熨帖得很。
她下意识往那热源处蹭了蹭,脸颊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崔彧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她,漆黑的凤眸里清明得很,看不出半分宿醉的痕迹,只有眼底那一丝极淡的笑意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阿雁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他一只手横在她腰间,松松地搭着,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沈雁水迷迷糊糊的睁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睛,想起了昨夜因他醉酒,姿势动作都格外孟浪的很
颠得最后,她只能万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只吃了几块糕点,否则按他昨夜那个撞法,腰都要被他给撞折了,更别说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了
真是的,她的异能里也没加春药吧?还是他背着她偷偷吃了什么药?
崔彧看着她的神色,眼神不由微眯了眯,声音微哑,“阿雁在想什么?”不紧不慢的拖着尾音,低醇悦耳。
沈雁水只觉得耳朵酥了一下,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哦对了,今日不用上朝吗?”
崔彧:“年节将至,今日朝廷封印。”他说着,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紧了紧,低头凑近她的额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沈雁水“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仰头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眉眼,撑起身子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唇上。
亲完了,她也不退开,就那样近近地看着他,眼底漾着亮晶晶的笑意。
崔彧被她亲得微微一怔,随即眸色深了深,声音低哑地问:“笑什么?”
沈雁水看了他一眼,弯着眼睛道:“我高兴。”
崔彧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正要再说些什么,沈雁水却忽然想起什么来,猛地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去寿宁宫给母后请安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语气不紧不慢:“时辰尚早,母后那边知道我们昨日大婚,不会怪罪的。”
沈雁水推了推他的手臂:“那也得起来了,总不好让母后等咱们,再说今日大婚第二日,总得去正式拜见。”
崔彧这才松开手,看着她的眉眼,神色慵懒无奈的道:“好吧。”
两人在宫女内侍的伺候下起了身,洗漱更衣。
沈雁水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比昨日的礼服稍轻便些,却依旧绣工繁复,头上梳了高髻,簪了一支赤金衔珠凤钗,耳上坠着东珠。
崔彧亦是一身绛色暗纹常服,腰间束玉带,衬得身姿挺拔修长。
两人在暖阁里用了早膳,沈雁水一边喝着热粥一边与他商量着事。
待到时辰差不多了,两人才起身往寿宁宫去。
寿宁宫这边,一大早便热闹得很。
此时祖孙三人正围坐圆桌旁用早膳,福乐坐在太后身旁,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泽儿坐在另一边,端端正正的拿勺子喝粥,时不时还看一眼姐姐和皇祖母。
太后坐在上首,看着两个孩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正吃着,外头便传来通传声:“陛下、皇后娘娘到——”
两个小家伙一听父皇母后来了,顿时都来了Jing神。
沈雁水和崔彧并肩入了殿,两人走到太后面前,郑重地行了大礼,躬身拜下。
“儿子/儿媳给母后请安。”
太后满脸笑容地坐着,受了两人这一拜,方才抬手虚虚一扶:“快起来。”说着又上下打量着沈雁水,见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红晕,气色极好,眼底笑意更深,“快坐下,可用过早膳了?”
崔彧和沈雁水这才起身,在一旁的椅上坐了下来,回了句简单用了一些。
小福乐和泽儿见皇祖母和父皇母后说完了话,笑着朝两人行了礼:“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沈雁水看着他们小脸红扑扑的样子,不由弯了弯唇。
崔彧看着儿子和女儿,眼眸含笑,“快起来。”
小福乐眨了眨眼,忽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小腹上,轻轻地摸了摸。
她仰起头,一脸认真的问:“阿娘的肚子里是不是很快就有小宝宝了?”
太后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差点没给呛着,忙放下茶盏定了定神,轻咳一声道:“这孩子昨夜非要闹着去找你们,哀家便随口哄了她几句,没想到这孩子记性倒好,竟给记住了。”
她心里倒是盼着两人能再添两个孩子的,虽说如今彧儿膝下子嗣不算太少,但开枝散叶总归是好事,对社稷稳固更是有益。
沈雁水感受到太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笑着摸了摸小福乐的头,“这些时日,照看福乐和泽儿,让母后费心了。”
至于孩子
最近这两次他们两人都没做措施,若真有了那就有了吧。
崔彧忽然开口了,“母后,儿子有一事想与母后商议。”他放下茶盏,神色端正了些,“如今父皇已去,后宫之中尚有父皇留下的众多妃嫔,儿子想着,将父皇后宫中那些无子的妃嫔,遣返回乡,妥当安置。”
太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
历来先帝驾崩,后宫妃嫔的安置自有成例。
若是有儿子的妃嫔,儿子若是成年,便接出宫去奉养。
若是生养了公主或是孩子尚且年幼的,便继续留在宫中。
至于那些无子的妃嫔,则多是送往皇家寺庙安度晚年,修行祈福
崔彧继续道:“她们年纪尚轻,遣返回乡,再赐还一些金银财帛,任其自行婚嫁。”
太后闻言,只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没有怎么犹豫,便道:“如此也算体面放归,是皇家施恩了,就依你的意思办吧,也免得她们后半生在寺庙里孤苦无依。”
崔彧闻言颔首:“多谢母后。”
话落,他又道:“还有一事,儿子打算将东宫那些无子的庶妃,也一并遣散。”
太后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顿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蹙了蹙眉,拧了拧眉心,目光落在崔彧身上看了片刻,又看了皇后一眼。
沈雁水正低头给两个孩子夹菜,察觉到太后的视线,手上动作微微顿了一瞬,抬起头来,正要开口说话——
崔彧先一步开了口,语气沉静,“如今国库空虚,前些年用于建造宫殿、园林,又拨了赈灾款项儿子打算削减宫中用度,放一批宫中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出宫,东宫那些无子的庶妃一并遣散,她们留在宫中也是无用,不如归家后各行婚嫁。”
太后闻言,眉心微松了松,随即还是看向沈雁水,“皇后是怎么想的?”
沈雁水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了身子看向太后,含笑道:“回母后,妾身倒是想着,若东宫那些无子的妃嫔们,有不想归家的,倒也不妨留在宫中,宫里也不缺这一两张嘴,且妾身闲来无事时,还能与她们说说话,解解闷,也热闹。”
之前在东宫与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只是,当时说的想让他遣散后宫未生养的女子,更多的其实试探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因为这几年下来,他做的其实已经足够明显。
更多的,大概是在试着让自己主动往前更靠近他一步
只是当时的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而如今这话也是真心的,毕竟同在一片屋檐下几年了,这几年都还处的挺好的,也是真有几分情分在,若有想留的,她并不介意。
毕竟,这时候出宫重新嫁人,也不一定是个好去处。
这话她早前便与崔彧说过,只是崔彧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最终看了她一眼,没同意。
崔彧闻言,侧眸定定的看着她,语气幽幽:“想解闷,可以与我说话。”出宫也行。
之前,那个宋承徽整日没事干一样,没事就去找阿雁,一待就是好些时辰,和阿雁说说笑笑,偏偏还格外没有眼力见儿。
阿雁还喜欢和那几个人打麻将,有时候打得正高兴,都不理他
沈雁水:“”
不过,倒是忽然想起了张良媛那回事来。
独守空房久了,深宫寂寥,难免会闹出些事来,到时候闹出人命来,反倒不美
太后听着他的话,心下也不由有些想扶额,上回彧儿这么粘人的时候,还是他三岁的时候。
沈雁水见太后的神色,忽的笑着道:“母后放心,若陛下往后想要选秀的话宫里头若能添几个新鲜面孔,妾身也很是欣喜。”
她这话音刚落,太后微讶,只是还没说什么,侧眸一看,就见自己儿子一张脸已经沉了下去。
太后:“”好像突然有些庆幸呢,她儿子喜欢的是皇后这种聪慧又本分的人。
若喜欢的是和爱作妖的她这儿子怕不是哪天就要成昏君了?
沈雁水偷偷瞅了一眼他朝人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放下手,藏下衣袖下的手指,悄悄勾了勾他放在膝上的手指。
别生气啦~
崔彧狭长的凤眼睨了她一眼,手指一动不动。
沈雁水:咳,她这不是想着在太后面前拉一些好感么?
不然,刚坐上皇后的位置,不表现的宽松大度一些就罢了,反而把人都赶走了,显得她多善妒一样
旁边的小福乐和小泽儿一边吃着东西,一会儿扭头看看皇祖母,一会儿扭头看看父皇,一会儿又扭头看看阿娘。
小福乐瞅了瞅父皇板着脸的脸,又瞅了瞅阿娘,忽然道:“阿娘,父皇生气了,想阿娘哄哄~”
崔彧神色骤然一僵。
太后:噗嗤!
她连忙低头喝了口茶把笑意压了下去,哎哟,她儿子这脸色可真好看!哈哈哈——
沈雁水之间在轻轻的在他手掌心里划过,嘴角也没忍住弯了弯。
在哄了在哄了。
崔彧神色威严,一把握住她葱白柔软的手。
一旁的小泽儿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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