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1)

霍去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纵然胸膛剧烈起伏,也先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欲火,再睁开眼时,深邃的黑眸中褪去了野兽般的侵略,只剩化不开的柔情。

他郑重地将她微颤的双手拢进自己的掌心,粗糙的指腹怜惜地摩挲上她的手背,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眷恋:“我好想你…”

“战场间习以为常的凶险和厮杀,因为你的交代,变得不再一样。更重要的是,在见到你的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从前,我只当替百姓夺回失地、鞑子彻底驱逐,便是我此生使命,可如今我才知晓,原来你也是我的使命。你在我心里,早已与家国同等重要。”

这般直白的表白,撞得少女心尖发颤,但比起这些,她此刻更关心史书上的倒计时。既然他提到征战,说明现在还没到元狩六年,可时间的流速到底该如何计算呢?

她反握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霍去病,距离我上次来,是不是又过了很久?”

听到这个问题,少年的剑眉也微微蹙起,眼底生出几分疑惑,显然也在思考见面的诡异规律。他顿了顿,答道:“其实并未过几个月,如今依旧是元狩四年,大军一路北进,不日便能抵达狼居胥山。近日连战大捷,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班师回朝。”

李米眉头紧锁,脑海乱作一团。

现代过了不到两日,汉朝却已过了数月…这样奇特的流速,简直毫无头绪可言。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猛地想起被自己死死攥在手心的东西,急忙解释道:“先不管那些了,你看,这些都是我给你带的药!”

少女献宝似的将小盒子打开,露出里头花花绿绿的胶囊和药片。

“你一定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李米将药丸分门别类,指着它们一样一样地交代,“若是你在军中发热了,就吃这个红色的;若是染了风寒,吃这个白色的;若是行军途中,迫不得已喝了野外不干净的水,或是打了野味服用后胃肠不适,就吃这个胶囊…”

霍去病打量着这些形状规整,又色彩奇特的“药丸”,冷峻的脸上闪过无奈的笑意。

“这东西生得确实奇怪,从前在长安时并未见过。”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粒胶囊,新鲜的触感让少年生出几分新奇,“军中大夫开的药,皆是些苦树皮和草根,需得熬煮成黑漆漆的汤药煎服;便是方士进献给陛下的长生丹,也都用金石炼制,绝不长这个模样。”

“总之这些真的非常非常有用!”李米急得按住他的手,眼眶微红,“若是你身子有任何不适,一定要想着我今天交代你的这些,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好不好?”

“好,我都听夫人的。”霍去病笑着应下,深邃的眼底漾开纵容的波光。

即便戎马倥偬的大将军,对她这般细碎又霸道的关心也极其受用。

看着他点头,李米暂时松了一口气,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更深层的判断:如今还是元狩四年,大军即将抵达狼居胥山,这意味着武帝一朝最凶险的战役已经结束,马上就到了历史上瀚海班师的节点了。

可眼前的他,并未受什么致命的重伤,身子看着也毫无染上疫病的不适。

既然漠北之战后的霍去病安然无恙,那元狩六年的英年早逝…会不会根本不是因为沙场受伤或匈奴人的瘟疫?

这个细小的念头让李米后背一凉,但药既然已经带过来了,就是有备无患。

她强压下心头凌乱无序的疑虑,再次嘱咐道:“不管如何,战场凶险,万事多加小心。”

霍去病没有接话,眼神里的爱意与毫不掩饰的渴求让她哑了声音,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是个不知羞的,李米却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只得红着脸伸手推了推男人坚硬的胸膛:“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快向我保证,绝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少年摇摇头,放下胶囊,郑重地看向她:“漠北大捷的战报已经派人快马传回长安。如今匈奴主力尽损,远遁漠北,已然不足为惧。”他声音低沉,如此军情,也耐心地诉说给她听,“不日,我便会亲领皇命,在狼居胥山封山祭天,告慰大汉历代先祖。”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可在这等旷世荣耀之前,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李米呆呆地别开眼,下意识避闪他眼底翻涌的凝重与深情,心中隐隐有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可身子的反应总会越过理智,在她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草率地谈论时,那句“什么?”已经脱口而出。

霍去病慢慢松开她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在少女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骠骑将军,掀起战袍下摆,单膝跪在了营帐中。他抬起头,再次执起她纤弱的手,素来桀骜不驯的面容上,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忐忑与执着。

他不知道人竟有这么复杂又矛盾的情绪,可当真问出来时,发颤的嗓音仍旧暴露了他的生涩:“李米,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霍去病今日在此求娶你为我的结发妻子,从此发愿,同你不离不弃,相伴终老。你可愿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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