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煎雪(3/5)

bsp; 她不停地换手，左手换到右手，右手又换回左手。

右手无名指的外侧，不小心被砂锅的边缘蹭了一，立刻留一细的、鲜红的痕迹，火辣辣地疼。

她只是皱了眉，将那只手指蜷掌心，用力握了握瓷罐的耳柄，仿佛那疼痛能让她更加清醒。

端着犹手的、沉甸甸的瓷罐，穿过月门时，天已全然暗了来。

廊，灯笼初上，开一团团黄的、朦胧的光，驱散着四合的暮。

苏瑾书房的门，依旧虚掩着，从门里漏一线静谧的、温的光。

林清韵在门站定。

陶罐的耳柄着她的指尖，也着她的心。

心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她呼都有些不畅。

她想敲门，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

怕惊扰了里面或许正在小憩的人，怕……打破了这份宁静。

就在这踌躇不定的片刻。

门，从里面，被轻轻地拉开了。

苏瑾站在门。

她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月白的家常外衫，发未曾束起，松散地垂在肩侧，几缕发尾因为伏案而微微卷曲。

烛光从她后照来，为她的形镶上一圈柔和的金边，却也将她脸上的疲与病态照得更加分明。

肤是一连日疲惫与低共同染就的苍白，缺乏血。

唯有脸颊，浮着两抹不正常的、浅浅的淡红，像是两被风霜欺凌过的桃。

她的目光，落在门外的林清韵上。

掠过她被厨房气熏得的、贴在额角的碎发，掠过她因为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终，停在了那双握着瓷罐耳柄、因为用力而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上。

她的目光，在那新鲜的、细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

“站了多久？”

苏瑾开，声音比平日更加沙哑几分，带着咳嗽后特有的粝。

林清韵没有回答。

她像是终于得了准许，或是被那沙哑的声音动，侧从苏瑾边挤了门。

动作有些急，带起一阵微风，也带了一缕清甜微苦的梨汤香气。

她将手中沉甸甸的陶罐，稳稳地搁在书案一旁空闲的角落里。

案，公文与书卷铺陈如山。镇纸，还压着她白日里刚誊抄好的、墨迹已的文稿。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令人心焦的病气。

她垂着，不敢看苏瑾，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汇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差事，却又因为张而带着细微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