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玛格丽特第2(2/2)

“我看上去像这么有文化吗？这王复仇记的故事，我不兴趣。”她抬，“次想了解我，直接问。比起听途说，我更欣赏直接的人。”

周淇停计算的手，抬起：“你对他很兴趣？”

【-3】钱是好东西

周淇仍旧面无表，“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有人还说，我是他给自己养的老婆？”

关韦已掌握了士多店的规律。工作日，昌叔昌婶看店，周末或平日晚上则是周淇在店里。好几次，他见周淇站在士多店柜台后，熟练地为顾客找零。这家店看似普通，却是她经营小生意网络和搜集报的中心。

他合上书页。床沿边闷坐半晌，他忽然记起何湜那句话：“一个人在意的地方在哪里，他的弱就在哪里。”

“真实那版。”

“小本生意也谈不上，就是帮昌叔看店。”

“有人说他是骗，有人说他是天才。”周淇把计算推到一旁，“你想听哪个版本？”

“算了，不搞了。”

关韦将铁箱抱回家，失望地发现笔记大多只是记账本。似乎文狄当年过不少小买卖。一开始记得很，但很快有了些规律。他的字潦草但好看，应该用心练过。关韦想，他应是个目的很明确的人，再小的事，也要苦工。这让他想起了某个他熟悉的人。

昌叔也笑笑，说那就拜托你啦。

她没说错。

“哦，里面是文狄留来的东西。他以前租过这仓库，留些东西。我一直忘了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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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关韦着矿泉瓶，目光并未离开她，“我好奇，凭你的能力，为什么甘心在这里？”

“包括你的。”周淇心想，你可太调了，刚来就替三圆村立大功，又自以为不动声地打听她的事。城中村来来往往的租客虽多，但像他这样的少，村民们都看在里。

“有空再告诉你。”又一个顾客走过来，要两盒方便面跟一个牙膏。周淇笑盈盈问对方要哪个牌，再没理会过关韦。

周淇送走顾客，关韦问：“不知为什么，我总直觉你会喜看哈姆雷特啊什么的。”

“你中大念书，去过大公司实习，当初帮文狄打理生意时，经手数十万。后来文狄欠债跑路，六十万元，全由你替他还掉，现在还剩一。有这样的本事，怎甘心在这里看间士多？”

染满粉发的年轻女人店买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周淇立刻换上了亲切微笑，转去拿货。关韦并没走开，靠在柜台上，低打量她刚看的那本书。一本市场营销的经典书籍。

电风扇，又摸摸那个旧台灯，好像也没什么值当的。

“要什么？”周淇抬，将书封反盖在柜台上，习惯笑容。

周淇靠在柜台边，审视他，“家中落的香港人，偏偏选择城中村？广州那么大，选择很多。”

“那你呢？”

跟文狄初识的一切，却了梦来。

周淇很慢很慢地抬起睛，打量关韦。她一个字不说，表也罕见地冷。那伪装的甜的笑，像烟雾离开火把一样，从她脸上消失。她要告诉关韦：她不喜别人查她。

关韦起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重又翻开文狄留那几本书。有两本电商、财务门，剩两三本都是《孤独星球》，分别是芬兰、瑞典和丹麦。关韦想起，文狄在香港现，便是以“在丹麦的华人”份。

一回，见关韦正盯着一个旧铁箱，外面刷着一个“文”字。

“听说他光独到，只是运气不佳。”

关韦接过钱，却不急着离开：“我来这里只是想重新开始。”

这日，他到这里买瓶，见周淇低看一本书。他轻声咳嗽：“打扰你看书了？”

关韦没料到她也调查了自己。他脸上看不表，片刻，换上微微一笑，“看来三圆村确实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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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在这边大。”他半真半假，“文狄以前也住在这里？”

关韦说：“三圆村没有秘密，而且你还是这里的大红人。他们说，你是文狄的另一个版本。”

但这些笔记本能够提供的讯息不多。关韦掷笔记，在床上仰面躺，看发霉天板的角落。他想起半年前，在香港北角跟何湜碰面。他说：旧同学，好久不见，你怎样找到我。何湜说:要找一个被文骏整得家破人亡，又拿着一可怜的票不肯撒手的男人，不难。

关韦盯着这几个字，好一会儿，又翻了翻后面，发觉好几个了记号，有时候画个星，有时候只写个“周”字，有时写一个字。

爸爸离了她，她跟着妈妈大，没少被人欺负。同学们对着她起哄：“你没爸爸啦！你爸爸现在是喜喜的爸爸啦！”

两年了。再没有人在周淇跟前提起过文狄的名字，关韦是第一个。

她拿过计算，开始算账。

周淇见关韦茫然，角扬起一抹熟练假笑。“哈，逗你的。人言可畏，你别信。”她将钱推到柜台边缘，动作脆利落，“好奇心太重，对你没有好。”

她咬着牙，从路边捡起石，攒在手心，对着同学就扔过去。同学们怪叫起来，说杀人哪杀人哪，周淇以后可没男人要呀。周淇又憋屈又愤懑，但一腔绪无发，掏削铅笔刀，一一划着路边的木棉树。

“一瓶怡宝。”关韦递钱给她，等待找零时，他握着矿泉瓶，“我以为你会在豪华办公室里谈判，没想到在这里小本生意。”

关韦打开，见里面都是些书跟笔记。他迅速阖上铁箱，抬笑笑：“我顺手帮你理掉。都是些旧书，我无聊时正好可以看。”

关韦失笑。原来这就是他的参考书。看来何湜的报没错，这是个伪装者，而三圆村就是他的地。但这个伪装者的弱在哪里呢？关韦信手翻手边那本《丹麦》，一注意到“克堡”景那儿，“哈姆雷特故事发生地”一行被划上线，旁边写上三个小字“带周淇”。

九岁那年，周淇爸爸跟她最要好朋友的妈妈，走在一起了。

是谁？周淇的英文名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一定是这个原因，周淇这晚拉闸打烊，回家洗澡洗漱，上床后却久久睡不着。她爬起来，在隔吵架声中看了几页书，声响渐歇时，才终于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