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真心的重量(1/1)

虞峥嵘这几个月往上海跑得频繁，除了中间八月和十月没去找虞晚桐，一直到过年前的每一个月，他都去了。

其中八月是因为有时间较长的保密任务，而十月则是因为有国庆阅兵出席等相关事项，不是在没法通讯的地方，就是工作实在繁重抽不开身，对此，虞晚桐也表示了谅解。

谅解之余就是一点小嫉妒，对于哥哥能够出席国庆阅兵，且出席过不仅一次这件事，虞晚桐提起来，嘴里就酸溜溜的，直往外冒酸水，明明是夸奖的话语，听起来却Yin阳怪气的：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像哥哥一样优秀啊~”

虞峥嵘听到的时候哑然失笑，亲了亲她撅着的嘴，安慰道：

“我们桐桐会比哥哥更优秀的。”

虞峥嵘这种请假方式自然是非常规的，一般军人请假都是一次请一段时间探亲假，避免频频请假，毕竟打申请不容易。

虞峥嵘也是自身有人脉有资源，才能做到平均一月有余就跑一次上海，因为他每次基本上只过一夜，昨天去，今天回，不太耽误基地里的事，纪伯衡才顺水推舟地给他开方便之门。

面对纪老的询问，虞峥嵘每次的一应说法全是回家。

他说得坦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撒谎。

有妹妹的地方就是家，他去找妹妹，和回家有什么区别？

虞峥嵘面对手下那帮子兄弟，还有平级的战友同事，也是差不多的说法。

对于不那么熟的，虞峥嵘的回答一般是回家和散散心交替着来，对于手下的陆青他们，他是看女朋友和看妹妹参半，这样折算之后差不多两个月见一次妹妹，对于关系好的兄妹来说挺正常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属性。

妹控了十八年的人，要是一朝变得对妹妹不闻不问了，那才叫做奇怪呢。

唯有一点，虞峥嵘有些奇怪，每次他说自己去看女朋友的时候，陆青、翟新童和许平宇看他的目光就会有些奇怪，不像是那种看到他去找女朋友的起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负面情绪。

对此，虞峥嵘留了个心眼，他直觉这几人应该揣着一个共同的秘密，否则以许平宇的性格不会成天与另外两人混在一起。

至于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虞峥嵘一天两天看不出来，看了几个月看到现在，再看不出来他就是大傻子了。

但虞峥嵘没打算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当初连江锐都瞒着，现在自然不可能和这群认识时间更短的兄弟讨论这种话题。

那天虞晚桐哭着和他道歉，哭着和他说对不起，哭着说她也想像哥哥一样真挚，但他做不到的时候，虞峥嵘心中其实在想，他应该才是那个不够真挚的人。

江锐与他交心，陆青他们与他过命，但他们从未在他这里获得任何的特殊待遇，他习惯了将所有人拦在自己心灵的坚墙之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承受和忍耐所有事情，就连林珝和虞恪平这样做父母的，也从未得到他的坦诚和信任。

只有虞晚桐是那个例外——因为她从出生就在墙内。

从未离开。

虞晚桐就不是这样。

她喜欢他这件事，从来就没瞒着一起长大的柳钰恬。而面对张琰的询问和关心，她会选择敞开心扉。就连温连这样满打满算认识才一年的舍友，在对方主动投来友谊的橄榄枝时，她也会为对方挂上丰硕的信任果实。

虞峥嵘想，妹妹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别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好到别人也会如他一样对她倾注倾慕。

他的愤怒不是恨其不好，而是恨其太好了。

而这份好却不独独对着他。

于是当那次虞晚桐把他和温连放在一起开玩笑的时候，他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想是不是在妹妹心里，他和温连是一样的。

他和温连怎么能是一样的？

于是他破防了，生气了。

他的愤怒，是嫉妒、是恐惧、是不安，但独独不是厌烦和嫌恶。

如果非要说厌恶的话，他厌恶的是那个生气的自己，那个借着生气吓唬妹妹，谋夺她更多关注和让步的自己。

虞峥嵘心想，如果他和虞晚桐一样，能够对他人倾注信任和真心，他和妹妹的关系会不会再好一点？

但他从小便是如此，在虞晚桐出生前，他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虞峥嵘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天性寡淡的人，如果不是从军，他现在可能已经成了一个毫无怜悯之心，对别人的苦难置若罔闻的冷血资本家也说不定。

但当虞晚桐爱上他之后，虞峥嵘又为自己的缺憾感到庆幸。

如果他是和妹妹一样的人，妹妹可能会像现在一样喜欢他，但只是短暂地喜欢一下，可能就会厌倦离开。因为他和她太相似，相似到他身上没有什么让她好奇的东西，就像一面镜子中映出的影像，你会驻足凝视，但却不会与镜像接吻。

也因为如果他和妹妹一样，他就不会爱上妹妹，因为他的爱将会拥有许多出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亲情、爱情、友情全部倾斜于妹妹一人之上。

虞晚桐总是爱得很轻盈，所以她觉得自己的爱不真，而他爱得太沉重，重到没有了她他就好像活不下去，所以对虞晚桐来说，他的爱就是这世界上最真挚也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啊，桐桐，爱不是用重量来区分的。

一吨石头再重也是石头，一颗宝石再轻也是宝石。

虞峥嵘从来没有勇气将这些话告诉虞晚桐，他也知道妹妹心底有许多没有勇气告诉他的话。

他不问，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敢被问。

爱是买卖吗？或许是。

但在虞峥嵘看来，爱更像是一种交换。

在经济市场上，石头和宝石并不等价，一吨石头或许没有一颗宝石值钱，而廉价的宝石可能连半吨石头都比不上。

但在爱情的天平上，两端的人都倾其所有，那么他们就是等价的。

也是无价的。

虞晚桐是虞峥嵘的无价之宝。

虞峥嵘不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虞晚桐的无价之宝。

拥有着他的珍宝的每一秒，他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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