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2/2)

看他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想必他是懂的。可他不敢去恨那些在上的天龙人,也狠不心恨自己。满腔的恨意无从着落,便只好继续蛮横无理地倾在她上。但说无理也不尽然,毕竟是她击碎了他所有的期望,刺破了他苦苦维系的好幻象。

绕了一大圈,温漾终于豁然开朗。主动牵引祸端的势,总比整日提心吊胆地被动防御更可靠。

懊恼的绪一笑了之,温漾很快便被沉甸甸的疲倦压倒了。回想这一天,真叫一波三折,脑累,心累,浑都累。她歪歪斜斜地在座椅上,意识朦胧间,决定等空再去报门表演课。虽然她不学习,但好歹算是投资自己,这钱得才值。

车窗外,夜如墨缓缓淌,车厢,优的轻音乐低低飘。温漾酸胀的太,正准备放空思虑过重的大脑稍作休息,广播里却忽然一条新闻,扰了这安宁的氛围,也让温漾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至于裴白珠对她怀有多的仇恨,温漾并不怎么在意,她真正在意的是裴白珠死活不肯付她分毫信任。这无疑表明了他上的危险因终究难以剔除。

温漾的思绪像被困在一座没有的迷里。事态在她反复推演愈发的危机重重。心焦躁到了极,有那么一瞬,她很想效仿裴白珠对付自己时肆无忌惮的作派,什么都不不顾,痛痛快快地大闹一场。

总之技多不压,有备无患。次再碰到类似况,她还接着立苦人设,赌一把能不能拿住裴白珠。

既起,便再难遏制。是啊,既然无论怎么耗费心力,结果都可能是徒劳,那她何不索放手,甚至再帮裴白珠把火药添满,让这颗雷不再只对她构成威胁,而是化作一枚炸毁所有人的武。等到裴白珠终于爆发的那天,大家一起灰飞烟灭,谁也别想全而退。反正没有一个人是清白无辜的。

她苦婆心地跟他讲了那么多理,再加上沉初棠今天的所作所为,他是真的不懂吗?

所以在裴白珠的认知中,他是蒙受不白之冤的受害者,而她温漾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施害者。他憎恶她,理所当然,他想反击,无可厚非。

但问题在于,那个他恨之骨、一心报复的对象,突然毫无预兆地转了,变得善解人意,通达理,甚至声声说过去的一切全是因为喜他,妄图用自以为是的,将他承受的伤痛一笔勾销,这才是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他会觉得不公平,不甘心,也完全没错。

也是,边不仅绑了颗随时会炸的雷,还拴着足以自取灭亡的导火索,旁的零狗碎自然无暇顾及。可话说回来,这绳索未必会燃这颗雷,何必频频回徒增焦虑?不如先顾好前的路,就算不能畅快地跑,起码也得稳当地走。

把她指使他们的事说去,后果自负,还威胁他们速速京洲,不然谁都没有好场。

境又得他不得不依赖她,连恨都恨不痛快。这份恨意被死死压着,若无外力疏导,本不可能自行消解。也许不一定要等她的罪行败,但凡有草动,他这颗雷照样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炸得死无全尸。就算她有心要拦,也难免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她之所以明白这其中缘由,无非是站在了上帝视角。也因此,她意识地认定是自己的转变,改写了裴白珠的死亡结局,自然就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见他不懂恩,便觉得他不识好歹。

温漾自似的抓了抓大传来的刺痛让她再次惊觉,今天她打这波拉垮作,系统居然没蹦来大呼小叫。她在心里喊了系统两声,也没得到回应。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温漾静静坐在车里,手肘撑在大上,弓腰托腮,整个人埋没在影里,宛如一尊沉思的石像。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这一路大起大落颠过来,被折腾得草木皆兵,哪还有心思惦记吃喝玩乐。如今她除了盼着沉初棠死、岑卿易亡,以及希望犯的错误永远不会成为命中的劫数,便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温漾闭了闭,重新梳理着绪,试着换位思考。裴白珠虽被赋予主角的份,却从未得到命运的眷顾。他步歧途看似于自愿,实则也不过是个被既定剧本纵,无从反抗的提线木偶。

她琢磨了一,猜测这个废系统大概是被气得死机了,那也不算亏,要是能直接把它气到报废,她还赚了。

可若从裴白珠的心境发,局面恐怕正好相反。

就像他所控诉的那样,他拼了命地向上爬,好不容易抓住了通往峰的天梯,原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底层的泥沼,谁知半个叫温漾的坏女人,一把将他推回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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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这些家伙,温漾稍稍放松了绷的神经。可转念又觉得亏得慌,沉老爷给她的补偿费,总不能当纸巾一样全拿来吧?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她连半钱都没来得及享受,岂不更可悲,这人间惨剧,她决不允许上演第二次。

错就错在他当局者迷,始终不愿醒悟,自己甘之如饴的梦,恰恰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一直将他当作玩肆意戏耍的,分明是那群渣攻,他们又凭什么可以置事外?

然而脚的碎石没清理净,照样硌得人寸步难行。温漾又用手背蹭了蹭嘴角,默默复盘起与裴白珠周旋时的表现,觉得不大满意,还是不够沉得住气。

据原书的描写以及和裴白珠的真实接,温漾已然摸透了他的格底。多疑而,脆弱却固执,自私又贪婪,想叩开他的心门绝非易事。

要是她能把那副得知被“心上人”背叛后的悲痛模样贯彻到底,或许就不会被吓得脑袋一,献了个吻,导致裴白珠对她原本起伏不定却始终未降的好度,直接断崖式落谷底。她也因此顺利解锁了攻略对象好度–100的极限大关,只是这效果……未免太过自取其辱,得不偿失。

唉,她怎么老些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