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维：天之骄子的陨落(4/5)

sp;&esp;没多久，更令人不安的言传来：范、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率领十五万将士与奚、契丹等少数民族号称二十万众，打着讨伐杨国忠清君侧的旗号，反了。

&esp;&esp;城里的一儿风草动都能成为言的验证：十一月，刚刚朝的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去华清见了玄宗。皇帝问他讨伐安禄山的对策。封常清对皇帝打包票，说自己几天就能取来安禄山的脑袋。他立刻被封为新的范、平卢节度使，第二天就离开，去了洛，招兵买。没几天，在华清住了大半年的玄宗也回到了安，立刻死了安禄山的儿安庆宗及其妻荣义郡主。再然后，皇帝在勤政楼摆宴，拜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仙芝为副，拿了自己的私房钱征兵，加上刚从各个藩镇前来的军队，一气全给了仙芝。十二月，玄宗率领百官在望亭劳军，京师附近的五万军士扛着一面接一面的旌旗，迤逦城。

&esp;&esp;这场战争正式现在王维的面前。

&esp;&esp;为了防止边将拥兵自重，唐代一直秉持边帅“不久任、不兼统、不遥领”的政策，立了大功就召回朝廷宰相。但这条祖训在安禄山这里被破坏殆尽。天宝元年（742年）安禄山就任平卢节度使，天宝三载（744年）兼任范节度使，天宝十载（751年）又兼任河东节度使，从此在平卢、范一带经营了十多年，为所为。

&esp;&esp;北方冬季冰冻的河与早已足的准备让天时地利人和全偏向于安禄山。他的军队从范往南，所过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有的弃城逃，有的直接开门迎。除去在河北遇到颜真卿、颜杲（gǎo）卿兄弟组织的抵抗，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击。不到一个月，便打到洛城。封常清在洛招募到的都是斗走狗之徒，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及训练，一战而败。安禄山在洛宣布登基为“大燕”皇帝。

&esp;&esp;封常清带着残余队，退往陕郡，与老上司仙芝会合，一同退守潼关。朝堂之上震怒的玄宗听说封常清战败，削去他所有官爵，让他在仙芝军队里个普通士兵。玄宗向潼关派遣的监军宦官边令诚一次次添油加醋回报：封常清、仙芝怠惰军务，贪污军饷。

&esp;&esp;七十岁老皇帝向来沉着的面孔裂开恐惧的隙。老皇帝给了安禄山所有的信，给他在亲仁坊盖房，专门调要“但穷壮丽，不限财力”，甚至给他五百多将军、两千多中郎将的空白委任状，让他自主任命军中人事。哪怕这一年的三月，左右都提醒他安禄山意反叛，安禄山从安返回范，临别，玄宗依然解自己的衣袍给他披上。但安禄山还是反了，玄宗对于自己识人的信心，对于武将的信任都消耗殆尽。边令诚很快得到了置决定：就地斩杀仙芝、封常清。

&esp;&esp;很快，边令诚带回封常清、仙芝伏法的信息，王维与朝中大臣一听到了封常清最后一篇不到五百字的《封常清谢死表》：

&esp;&esp;当我兵败时，您的使者带来谕，恕我万死之罪，让我在仙芝营中效命。我是负斧缧囚，败军之将，您却给了我这样的机会，真让我诚诚喜。自从城陷，我三次派使者奉上奏表，想要详细表白我的心意，但却没能得到召见。我写这张奏表并非想要苟活，实在是陈社稷之计，破虎狼之谋，为您筹划讨伐安禄山的计谋，报答一生之。但安日远，谒见无由，函谷关遥，陈不暇。

&esp;&esp;我从七日与安禄山接战，直到十三日不止。我带的兵全是乌合之众，未有训习，以他们来抵挡安禄山的渔兵，虽然血满野，但也杀敌满路。我想要死节军前，却也怕了安禄山的志气，灭了陛王师威风。所以我才苟活至今。

&esp;&esp;我只有三个愿望：一期陛斩臣于都市之，以诫诸将；二期陛问臣以逆贼之势，将诫诸军；三期陛知臣非惜死之徒，许臣揭。今天我以此表上奏，您或以为我快死了，便言狂妄，或以为我是为尽忠。但我死之后，望陛不轻此贼，无忘臣言。我只望江山社稷转危为安，安禄山覆灭，这就是我所有的愿望了。我死之后，必定结草军前，回风阵上，再报答您的恩。

&esp;&esp;城里一切照旧。玄宗皇帝再一次在勤政楼摆筵席的时候，宴请的是大病初愈的老将，从来跟安禄山不对付的哥舒翰。没有了封常清、仙芝，这就是玄宗皇帝的最后一张牌。哥舒翰城那天，王维站在朝官队伍里，望着牵系他命运的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又骑上他那匹鲜亮的白骆驼，引着从河西、陇右、朔方召集来的二十万大军缓缓行安城，前路不明。

&esp;&esp;王维依然每日去办公。人心惶惶，比起政务，所有人都更关心每天日暮从潼关方向烽火台上一路燃至安的平安火——平安火燃起来，就代表哥舒翰安守潼关，安依然太平。天宝十五载（756年）六月九日，直到最后一丝日光消失在沉沉黑夜，安东北方向山上每隔十里一座的烽火台上，却没有看见任何火光。

&esp;&esp;这天，哥舒翰被朝廷迫，大哭着领兵潼关，主动找安禄山决战。大败。关二十万军，最后逃回来的只有八千。潼关失守，哥舒翰被送给了安禄山。由潼关通往安的河东、华、冯翊、上洛防御使全弃郡逃跑，守兵皆散。

&esp;&esp;离哥舒翰在百官注目带兵安，才过去半年。

&esp;&esp;皇帝再一次在朝会上向在京官员问询，该怎么办。宰相杨国忠惶恐涕，百官喏喏。安禄山打安只是时间问题，人人晓得要跑，士民惊扰奔走，市里萧条。但要跑，也要知目的地。房、财产、家人都得安排妥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人人都盼望着昔年英明的皇帝能够再奇策，救他们不用去国离家。

&esp;&esp;没几天，玄宗亲自登上勤政楼，制，准备亲征。一面又秘密让剑南节度使留后[19]崔圆去往蜀地，逃跑的准备。朝官嗅到了老皇帝镇定之的慌，朝见的，已经十不足一二。但不知于怎样的考虑，王维还留在城里。

&esp;&esp;六月十三日那天，王维像往常一样早朝。记录时间的滴依然不不慢地从漏壶侧面滴，漏箭如从前千百次一样，一格一格地随漏壶中的面沉。前的侍卫面无表，立仗俨然。但门缓缓打开时，如同腐烂的尸终于掩不住破而的蛆虫——人慌地涌，皇帝和他的亲信们已经不知所踪。

&esp;&esp;安禄山得到了一座没有防御却有大量未及逃离的大臣与珍宝的安。一城，立刻搜捕百官、宦者、女。百人一批，全拉去他的“首都”洛，充实他的“廷”。

&esp;&esp;王维也在队中，被绑着双手，脖上着枷锁，稍有微词，就被押送的士兵用刀鞘捣嘴，血满面。被押送到洛的官员全都有了“大燕”皇朝的新官位——安禄山不能只光杆皇帝。对于不接受他的“封赏”的官员，立刻以残酷的刑罚死。甚至，当从前为玄宗舞的大象没能在他的宴会上跟着音乐起舞时，安禄山立刻令挖一个大坑，把大象扔去，一把火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