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丁香(跪罚)(2/2)

腥甜铁锈味儿。

黏的手再次着他,叫他抬起来看着自己,舒望低声说:“小七,这样矫作态不是皇帝该有的模样,你是想要我心疼?”

姬琰明白他的意思,神担忧地望向他的咙,但仍顺服地俯首去,缓慢舐着地上泼洒的汤药。是冰凉的苦腥味儿,只有那抹惊心难忘的丁香还迟迟盘旋不肯散去。

他又转向徐瑾,依旧是那把嘶哑的嗓,却不疾不徐颇有耐心:“皇上近日思虑纷扰不能周全,亦是夜不能寐,烦闷困顿。您既然闱之外的纷扰终究是有污耳清净,不如去御园赏赏景养好。无论往后发生什么,您终究是皇上的妻,皇上他顾念义才一直不肯见您,您也不该叫他难啊。”

舒望只在他发间略微安抚,便任由他跪着,径自走向堆满奏折的案前,在姬琰方才起的地方坐神从那一册册墨痕朱批中扫过去,并没细看,也明白姬琰这些日劳。

姬琰那心思被破,只久久凝视着舒望那双:“阿舒……”

舒望朝她恭敬欠行礼,随后转离去。

徐瑾听懂了舒望的暗示,面顿时煞白,却还是扶着女的手站稳了。

也是今日徐瑾才真切同舒望有了,这人以绢布隔着手心轻轻搀着她的小臂,扶着惊惧无力的她走殿。

那是铁索拴着脖颈磨的伤痕,铁铸的链过两指,那是足以驯烈犬的缚,尽它所束的狗足够忠诚乖巧。

姬琰在舒望前委顿地跪,他把面颊贴在他的贴太监衣襟前,环着舒望的腰,闭上慢慢收拢着手臂,鼻尖嗅闻着他衣料上燥的苦香味儿。这几乎是一般的痴态,不见丝毫帝王的威仪,只有依恋。

“回去给你家主煮碗安神茶,仔细伺候着。”

徐瑾看着那人没门灯火里阑珊的背影,恍惚想着,多好的一个男啊。

今日说了太多话,他嗓里火灼着,连呼时的气息都能带来撕裂般的疼。

舒望走殿,在摔得四分五裂的白瓷边蹲。凹去的碗底上还浅浅浮着清亮残汤,舒望用手指蘸了来尝,微妙的辛辣味儿洇到,余味儿绵,伴之以幽幽温的馥郁。

她以前听过关于舒望的传言,自然明白叫他一说这样多的话有多难得,连忙:“多谢舒公公提。”

——多好的一个男啊,可惜是个废人。

已经连着几夜无法安眠。经这样一遭,平日里再懂得审时度势察言观,此时也难免委屈惶然。她往常不大同舒望接,平时她若侍奉在侧,舒望便安静匿在某角落影里候着,她也只是来时去时见到他的影。

那夜月好,光敲玉壶,壶中清香得销魂蚀骨,镶金嵌银的酒盅象征着那个得胜的年轻帝王如今尊贵的份。

剧毒烧毁了他的嗓,却没来得及转四肢百骸,后来他被救了回来,醒来时几乎哑不能言。

他这才抬对姬琰:“不过是一味重了儿的丁香,陛好大的脾气。”

姬琰是先帝的第七,虽说如此,除却先帝同他的几位兄,没人敢这样称呼他。如今他已登至尊,更不可能有人犯这样的忌讳。

着这苦,的碎瓷片割破血,砂砾大小的碎屑不知不觉咽咙才察觉痛。

了殿门,贴女连忙过来搀扶,舒望这才松开手,从怀里掏方手帕示意女给徐瑾包扎手背上的伤

舒望面上倒没什么表,只任由他在自己前厮磨,一手抚着他颅挲了片刻,才又开:“既然知错,那就跪着吧。”

好在有柔衣料隔了一层,只是疼,不至于割剜骨留伤。

他又拾起一枚指尖大小的残药渣,枯褐在指尖捻开来。

当年舒望看着前来宣圣旨赐酒的小太监,并未惊愕或迟疑推脱,只微微一笑,连酒盅都没碰,就着酒壶一饮而

他自般的举动是想要舒望心疼,可更割般的痛,却让他恍惚与当年的舒望受。

姬琰起向舒望走来,绣着金龙的锦袍略微敞着,膛赤,脖颈前那抹伤痕这才刺目地来,唯有两人独时才得以窥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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颌被冰凉的手扼住,舒望已经来到他边,神不见温度,只有淡淡薄薄的几分讥讽。修的手指不由分说掰开姬琰的嘴,扣着温咙,把玩着这乖巧的,混着血丝的黏腻牵着线淅沥滴来,平日里冷肃威严的年轻帝王此刻狼狈不堪,只是张着嘴任由人把玩。

了桌面上一玉镇纸在手心把玩,望向首跪着的帝王,和他对视上,他不再开,只轻抬了抬往地上那凌痕示意。

“阿舒……阿舒……我错了,你罚我吧……”他这样呢喃着,面上浮过悲怆,半边黯在影中。

他能看到姬琰恰是跪在那几枚碎片之上,锋利的瓷碾着膝盖骨,姬琰仿佛没因这痛有丝毫动容,只是跪得脆。

当年姬琰方掌权登基,一壶酒便赐给了舒望,酒中了名为“丁香”的毒,此是蛮族来降时上贡的奇毒,无可解,服不消半日便会使人呕血而亡。它无无味,虽被唤作丁香,却同那味温补的香料无甚关联,只是有着与之相似的芬芳,于是毒之人往往借由大量丁香遮掩,好叫人难以察觉。

他再没喝到过那样馥郁烈的酒,一就足以疼至很多年后他土成灰。

“徐妃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