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羽(2/8)

如今霓羽除却外伤敷药，还辅以药汤疗养伤，日日如此自然习惯了，所以言堇煎好药端过来给她时，她想也没想便如喝般吞了一大。

“左边那些打了芽的是拂尘，右边那儿是般若草，现太冷了，还没冒来，你我脚的则是冠玉，前年中秋过后的，还需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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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言堇手里拿着碗，正往池里丢东西。

言堇接过碗，柔声说，“施主好好休息。”

“小师父年方几何？”

三年啊……原来才过三年吗？

良药苦，霓羽在心里反复劝服自己，最后闭着将那药全咽了。

寺里走走，不要跟着我。”言罢，也不对方怎么答，转就走。

一日，霓羽修炼完，打算去外走走，权当透气。

言堇眨眨，学着她刚刚的动作，手覆在自己上，喃喃自语，“施主怎么了？”

“倒也不是，许是见你来，怕生躲起来罢。”言堇摇摇，又撒一把，“这么多也够了。”

时隔许久，又在寺里听人叫自己的名，言堇顿住，略有恍惚。

想来言堇这十年来或许连士都不怎么瞧见过，应当不会是细作。

“我去别看看，小师父回见。”在这呆着也无趣，不如回去修炼。

霓羽抬，见石门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药园。

接着藏荷底，惊一群红鲤，四逃窜，而罪魁祸首则是再不见踪影。

言堇正好直起，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施施然往这边望过来。

对视片刻，霓羽先撇开，朝她走去。

“这是的什么？”

“施主是有什么要事吗？？”言堇声音来，又像叹息。

不过这双山镇自那以后便是士的禁地，凡士皆需登记在册，且不可停留一日以上。

这沙弥尼也是够辛苦的，每日打扫偌大一个寺院也就罢了，还要侍养药草，现在还多了个她要照顾。

八角七重塔，应当是琉璃所制，妖怪不信神佛，对这些更不在意，她扫过两就离开。

不对，自己怎么能和这些未通灵智的劣b，霓羽皱眉，停这等可怕的想法，况且这人也不是养她，自己只是暂住一阵罢了。

拐过一个弯，见前是一方圆拱石门，青苔从墙蜿蜒上去，渐消在半门，外接的是石阶，通一条小，两旁有些草木，看不品。

言堇看了看她面前的空碗，又想起她每每服药都眉蹙又不得不喝的模样，低咬了馒。

才过十八啊……对自己来说也还是个小娃娃，霓羽忽然有了丝年老的沧桑。

怎么看也不像个忙碌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喂gui。”

她想起言堇每回过来照看她时，似乎从不见倦容，还十分絮叨，啰啰嗦嗦的叮嘱永远说不完。

言堇边动作边回她，“西山上不便稻米，些药草可以带山找医馆换粮。”

到如今她已到了十八，却只过了十五次生辰。

霓羽见她年纪也不大，动作就已经如此熟练，也不知是何时开始倒腾这些东西的？

不是不想说，是那药太过难喝，她已经被苦的半个字都说不来。

说着她挥动锄g带起一块土，松碎覆盖在草上。

忍着喝了几日这不可言喻的东西，霓羽只觉自己快要土，中无时无刻不充盈着那药的苦涩，连上都仿佛萦绕药味。

言堇垂眉不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看来她不止养自己，还养鱼养gui，真是好兴致。

霓羽看看池里静来的游鱼，又看看言堇，最后看看自己。

目皆是白茫茫一片，唯一的缀是中间那碗野菜，看着就没什么油，寡淡得如同她们上所穿衲衣。

莫名歇了与她说话的心思。

“并无，只是远远看见你，有些好奇。”霓羽回，“这是在甚？”说着走过去瞧。

言堇没料到她会这神，差没压住自己的脸se笑来，最后还是憋了回去，“怎么了？”

“清淡也好。”言堇拿起块腾腾的白馒，咬上一。

“今儿这药，怎的这么苦？”霓羽盯着碗里的黑se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人是那些士派来的，意图毒si自己。

若不是霓羽提起，她都快忘了自己独自在寺里守了近三年。

今日仍是馒白粥，霓羽却全然没有先前那般不满。

“它就吃这么？”霓羽觑一言堇手上半碗没怎么动过的草，有些惊奇。

气息带着扑洒在手心，并无异样，言堇放手，立在原地，半天也没想明白霓羽腕上青火为何又突然波动。

言堇不知她几息间就想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很是正经地开，“这药是由着施主况换的，能好得更快些。”她轻，示意霓羽把剩的药喝完。

药园里又复安静，言堇收立锄，双手相搭着，神地看那满地翠se。

哪曾想今日的药b平时苦上许多，那气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差儿把药吐来，但是面前有人，只能艰难地将药咽，明yan的眉都皱成了老树。

吃得太多，她怕一会儿喝药时全吐来，那也太不雅观了些。

这人是谁不必赘述，总而言之，霓羽顺着走，半天终于挪到尽。

“……不，是该用膳了。”言堇沉默一瞬才回她。

霓羽启，正yu喊她名字，却发觉自己竟是不知。

这是在甚？

她抱臂站了会，见言堇没跟上来，便自己走了去。

自住持不在后，她再少山，唯有去给谢施主送药草时才会踏寺门，就算山，同他人也是甚少，付完后便匆匆别过。

听见不是要喝那劳什良药，霓羽在心里大松气，但面上不显，只，“晓得了。”

不过打扫得十分g净，瞧来只觉古旧，却不显荒凉，霓羽对殿里的各路菩萨无甚兴趣，慢吞吞地从寮房来，沿着廊走。

“……才过十八。”言堇手慢了一瞬，住持正好是正月一捡她回来，于是就将那日定为她生辰。

尽只是片田地，其中草得葱翠，也不只一，看分为三块地方，左一个生着片木，打着neng芽却无，右一个还是块空田，中间那片丛生至腰间，看着像生的杂草。

霓羽觉着自己脸se要b这桌吃还难看，“怎的……如此朴素。”

晚些时候，言堇来唤她用午膳。

来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放生池前，她扶着石，停来休息会，向旁望去。

原来那碗里放了些撕碎的草叶，再低看池，有只掌大的乌gui冒来，一将草碎咬里。

慨完，霓羽放过那片被翻来覆去蹂躏得可怜兮兮的叶片，绕着后山走了一圈，也没瞧到什么有趣的，准备走回去，遇上了座浮屠。

这破旧寺院委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有布局能瞧曾经的兴旺，廊桥飞檐大气辉煌，可惜风雨摧残多年，又无人修缮，如今很是残破。

这三皆是些名贵的药草，弱难养，所幸西山上土对这些药材来说还算合适，养起来也没料想中这么困难。

小没通别的，又绕回来刚刚的田地，霓羽顿住脚步，见一人躬于其间，手里还握着把锄。

霓羽对着这些东西难以咽，最后只喝了几粥便搁碗筷。

也不是说不知，妖的记x向来极好，只不过这事没那么重要，埋在角落里有些模糊，一时拾不回来，她站在原地想了会，试探开，“言……言堇？”

直到苦涩被清甜压去，一碗粥已见底，霓羽轻搁碗，不再多。

言堇刚来至榻前，就见她神se恹恹，看破红尘的样，正要说些什么，霓羽便开，“又要喝？”

看着桌前毫无变化的菜se，霓羽顿时没了胃，“……又是粥？”

霓羽挑了中间那个，走过去矮，指尖拨动一片叶，心思绪微动。

霓羽没回答，只冲她摆手。

“为何这些？”霓羽就在外看她，没去，怕这人把土挥自己上。

她一肚，仿佛浑脏w都被洗涤了一番，不是琼浆，却胜似玉。

小像是沿山路建的，随意修整了些杂草，砌上石砖，现已发青，多有皲裂，但踩着并不sh，应是多有人踏足。

这也太清淡了？都清淡多少天了？

言堇摇摇，把旁边的一碗白面馒推给她，“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