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3/8)

这回她没再背对霓羽，只是低了。

霓羽眯，瞥见她光溜溜倒映火光的脑袋，放松了些。

只是个尼姑罢了，怕什么。

“一直未曾问过，施主如何称呼？”言堇拣着柴火，随意挑起了个话。

“……霓羽。”霓羽本想编一个糊过去，但瞧见这沙弥尼温和的眉，忽然就改了，报上自己真实的名字。

“羽旄扫霓，云旗拂天，好名字。”言堇淡笑夸她，眸里有如彩。

看来她未曾听说过自己，霓羽松了气，反过问她，“小师父名姓又是什么？”。

言堇微愣，定看她一，垂眸。

施主果真是忘了啊……

“言堇，严谨的谨拆开即是。”言堇声音低轻，似当初那般重复，“是言诚的意思。”

她不算期待，但还是瞧霓羽中。

这人只了，无甚反应。

的确是没想起来。

言堇抿，心罢了，这也算有缘，权作新相识。

烧着火的炕微，缩在被褥里很是舒适，霓羽小小喟叹一声，困意袭来。

言堇再抬，就瞧见她阖yu睡，低声问，“可要吃些东西再睡？”

这会儿霓羽倒是不饿了，一扯被褥盖过，把杂声挡在被外。

言堇猝不及防觉她此番动作可ai，想起少时某日逗一只青鸟，那鸟儿被她0得不耐烦了，一啄自己指尖飞走的样。

都有趣得。

她歪笑了，去寻了张矮几过来挨着榻前，把吃挪过来，方便霓羽起来能吃。

霓羽乖乖在床上躺了五日，空闲时修炼，言堇来了便捧那书扫两，就这样，慢慢也看完了其中大半。

其实妖怪修炼，大多都不在意时间逝，但霓羽日日过得同常人一般，久了竟是觉得修炼愈发枯燥乏味。

又一日，她刚运完三周天，懒靠在榻上，言堇方来同她换药。

习惯果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若说霓羽一二回还是心中别扭，那后来换多几回，她已全然不在意，甚至很是熟练拎过那聊斋翻看。

虽仍不便榻，但自己b当初好上许多，自行换药是完全无碍的，可言堇从未提这事，她也不打算主动提，有人服侍乐得清闲。

再说这人上半灵力波动也无，显然是个凡人，自然也不用担心她会伤害自己。

再怎么说自己也修炼了百余年，就算妖力尽失沦落于此，也不至于被一个小沙弥尼伤到。

思绪止于此，霓羽垂眉将心神放在书上。

书中多为志怪之事，曲折离奇，只是每每看到其中对妖怪之描写，霓羽都觉着啼笑皆非，到底是人中妖，同她们真正之妖多有不同。

其中有个故事很得她心意，所言是一大蛇x1饮某书生鼻血，被其偷毒狐药而亡。

霓羽略一想象，若是升卿同这大蛇一般如此蠢事……不住轻笑声。

那nv人曾经惯ai游历人间，说不定也看过此书，不知她看到这篇趣文时，心中是作何想。

待自己伤好，定要去问问她。

霓羽压笑意，又翻过一页。

言堇给她换完药又帮她略地拭了一番，正为她拢好衣裳。

突然得这笑声落耳，好奇瞧她，见人捧着书抿笑，问，“施主是读到了什么有趣之？如此兴。”

霓羽被她一问，才猝然想起前还有个人，抵咳了声，“也没多有趣，是为惊叹其中所述之事怪也。”

“世间万，无奇不有，此书为志异之书，集其中怪事jg华者，自然是令人惊叹的。”言堇收好伤药，声回她。

“……你这沙弥尼，懂得倒多。”霓羽合上书卷，“还以为你只会读梵文佛经。”

言堇微愣，尾弯了弧，“并未听闻过僧人只可读佛经的规定，况且读万卷书，悟万事理，也未尝不是修行。”

霓羽不yu再多谈这些，掀起偏往窗枢望，“我何时能去走动走动？”

她腹的伤了些新r0u，但还未完全合拢，里neng粉泛红，同周围白皙细neng对b烈，显得很狰狞又脆弱。

这般模样自然是不能门的。

但言堇知她每日呆在这屋闷得乏味，思忖着说，“再过几日罢，施主还是太过虚弱，不可外太久。”

有了盼，霓羽觉周都活络许多，待言堇走后又沉浸在修炼中。

她不是坐不住的人，只是自受伤以来，万事都失去掌控的无力让她很是烦闷。

能床走动意味着她终于可以重新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故而霓羽近来对去走走愈发渴望。

也不知是不是这儿人烟稀少，天地灵气都b别充盈，修炼起来虽说仍是滞后，但也有了些许成效，能如此快新r0u来，还是她用妖力浇的结果。

看来升卿所说的确有理，这儿属实能算得上是风宝地。

只是这真气着实麻烦，只能每日将炼化的妖力耗去大半来与之相消，如今也只是消除了少许，阻且。

再次用尽妖力包裹真气，慢慢侵蚕掉几缕后，霓羽已额间冒汗，缓缓吐一气，方才继续。

说是再等几日，其实熬了半月，伤才堪堪好，得了赦令，霓羽上收拾收拾自己，踏了房门。

言堇在旁看着她，又忍不住絮叨，“慢些，不要走得太快了，你还虚着，记得约莫半个时辰便回来休息。”

霓羽被她念得疼，抬手捂在她上，“师父莫要再念了，小小年纪怎地如此啰嗦……”后一句声音渐小，言堇并没有听清，意识问她，“施主刚刚在说什么？”

绵的挨着掌，说话间带起微震，顺着手心一路麻到指尖，霓羽几乎是瞬间将手缩了回去，背在后。

“……没什么，我在寺里走走，不要跟着我。”言罢，也不对方怎么答，转就走。

言堇眨眨，学着她刚刚的动作，手覆在自己上，喃喃自语，“施主怎么了？”

气息带着扑洒在手心，并无异样，言堇放手，立在原地，半天也没想明白霓羽腕上青火为何又突然波动。

这破旧寺院委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有布局能瞧曾经的兴旺，廊桥飞檐大气辉煌，可惜风雨摧残多年，又无人修缮，如今很是残破。

不过打扫得十分g净，瞧来只觉古旧，却不显荒凉，霓羽对殿里的各路菩萨无甚兴趣，慢吞吞地从寮房来，沿着廊走。

拐过一个弯，见前是一方圆拱石门，青苔从墙蜿蜒上去，渐消在半门，外接的是石阶，通一条小，两旁有些草木，看不品。

霓羽抬，见石门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药园。

她抱臂站了会，见言堇没跟上来，便自己走了去。

小像是沿山路建的，随意修整了些杂草，砌上石砖，现已发青，多有皲裂，但踩着并不sh，应是多有人踏足。

这人是谁不必赘述，总而言之，霓羽顺着走，半天终于挪到尽。

尽只是片田地，其中草得葱翠，也不只一，看分为三块地方，左一个生着片木，打着neng芽却无，右一个还是块空田，中间那片丛生至腰间，看着像生的杂草。

霓羽挑了中间那个，走过去矮，指尖拨动一片叶，心思绪微动。

这沙弥尼也是够辛苦的，每日打扫偌大一个寺院也就罢了，还要侍养药草，现在还多了个她要照顾。

她想起言堇每回过来照看她时，似乎从不见倦容，还十分絮叨，啰啰嗦嗦的叮嘱永远说不完。

怎么看也不像个忙碌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慨完，霓羽放过那片被翻来覆去蹂躏得可怜兮兮的叶片，绕着后山走了一圈，也没瞧到什么有趣的，准备走回去，遇上了座浮屠。

八角七重塔，应当是琉璃所制，妖怪不信神佛，对这些更不在意，她扫过两就离开。

小没通别的，又绕回来刚刚的田地，霓羽顿住脚步，见一人躬于其间，手里还握着把锄。

言堇正好直起，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施施然往这边望过来。

对视片刻，霓羽先撇开，朝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