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3/8)

峦的殿与山,望到故事的尽。

但她不到。

到如今她才明白霓裳公主为何郁郁寡。

禅让大典完毕,鹭王正式继位。上官鸿信落得个王爷称号。史家们迫不及待要为圣君撰写史书,他倒无,早早甩手不。何该写何不该写,鹭王应懂得拿。卸了羽王之位,再居羽便有所逾矩,上官鸿信索搬别苑。隔着几廊亭与香室遥遥对望,策天凤不想见他也得见。

雨了。

上官鸿信站在廊闲闲观望。雨渐渐大,扑他的衣角。他懒得避雨,颇有听之任之的心理。

何人?

上官鸿信回过,策天凤悄无声息现在他后。

老师?

策天凤皱眉看他,见他不动,便严厉了语气:过来。

上官鸿信心不在焉地走过去,不知策天凤在打什么主意。但策天凤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上官鸿信顺从他意,一直陪他走到曲折回廊的最。

尽是浅浅湖泊,湖中栽满芙蕖,莲叶接天。虽是谢了大半,但气势犹存。

雨势一阵阵的,湖上一派烟迷茫,策天凤临而望,衣袂被风雨卷得翩飞。他秉持一贯的寡言,敛目思,上官鸿信端详他纤的眉,被动地猜测他的心思。

你说,我留不住。他抬眸看向上官鸿信。

上官鸿信读懂他的话意。

你能吗?

他望着满塘枯荷。

那就证明给我看。

上官鸿信平心静气地回答。

无须多言,策天凤挥开青的羽袖,雾气在湖面上弥散而开,又被雨清洗一空。

像是洒一缸青染料,兼得毫笔放抹过,一池枯荷转而为青。渐渐,从这青绿中析小团粉白。低垂的直起,将落的一扇扇地重开。乍然间似铺开两匹艳丽织锦,并排悬在湖面,一者,一者低,密密层层围绕亭。

上官鸿信忍不住低,新开的莲已漫上栏杆,荷叶遮蔽了湖面,在细雨中落清。

你……

他少见地失言。

你要的证明。

策天凤折起一枝芙蓉,递给上官鸿信。它迷失了季节,如同开在盛夏时般绽放。

死的不可以生?策天凤边隐有弧度,微微嘲意。

生老病死,确是人之常。但若我不允,你哪里也去不了。

上官鸿信接过新荷,淋淋碎在指间,像一团烂糊的血。

这对我公平吗?他问。

策天凤不为所动,只说:你死了,对我又公平吗?

所有人都会死,但我不会。这公平吗?

他轻声叹息,任风雨在睫凝轻盈的结晶。上官鸿信却看见他一座冰川正散着非人的冷气。如此寒冷,如此不可接近,正如几千年来他心中始终不的冰。把自己锤炼成金城汤池,耸到望而生畏,却期望凡人能以有生之年凿开冰面摧毁他。以此所为,求其所愿,上官鸿信早知他南辕北辙,但执意之人竟浑然不觉。

上官鸿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从背后环住这瘦削的,不给策天凤任何息的时机。

他将脸贴在策天凤颈后,吐温的鼻息,到冰川有将的征兆便用力抱。

为什么是我?上官鸿信说。

策天凤斟酌许久,似乎在寻找一个不会刺痛的答案。可惜,只是徒劳。

因为你……在我边,却不会向我许愿。

上官鸿信嗤笑一声:我怎么会向憎恨的人许愿?

更何况,我想要的,永远不会回来。

……是霓裳?

不。上官鸿信却否认了。

她的命是她自己的。如果她不后悔,我不会替她后悔。

我想要的,是我的命。被你拿着的,我的命。

为什么是我?他再一次发问。

然而领悟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击穿困惑的迷雾。

所以……是因为我恨你?不……不是这么简单……你想要……你想要的是……

我想要你留。策天凤说。

你对我的恨意很纯粹,无论我为你过什么,都不会削减。你不会敬畏我,不会跪拜我,你只会亵渎我。

既然你杀不了我,便退而求其次。

在你边,我可以个凡人。

果然……你不会放过我。

想不到,我与你……竟是如此结局。

上官鸿信中迸发一凄,竟忍不住发笑。笑完了还觉不足,一咬死在策天凤颈上。策天凤静静受着,像只引颈待死的鹿,温驯到见了刀就迎上去,宁可被砍颅,也不愿忍受久的寂寞。

十四

凤凰鸣,九岳崩,天雨如泪。

——《志异录·羽国卷》

雨终是停了,羽国的秋狩得了空隙被排上日程。这是鹭王登基后,将翊地划给上官鸿信封邑。

堂兄。

临走时鹭王突然叫住他。

上官鸿信静候他的提问。

为帝王,除了凤凰的踪迹,其余他都不该问。

你……还会回来吗?

问这问题,上官鸿信只觉失望。

如果你想坐稳这个位置,最好是希望我永远不要回来。

可……堂兄,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坐上那个位,你早已众叛亲离。

上官鸿信将策天凤的教导原封不动地转。

你是王。

不必怜悯自己。

当然,也不用任何人来怜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