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2017年冬(3/3)



方才崔胜澈的举动让尹净汉产生了自己还在梦里的错觉。一切都是说不上来的奇怪,他不知自己怎么会梦,也不知——

命运早就在崔胜澈和尹净汉之间打了个死结。

清晨,尹净汉被声吵醒。

他穿上外衣走厨房,看到崔胜澈正在淘洗红豆,这才想起昨晚崔胜澈答应给自己早饭。

尹净汉本没去问崔胜澈会不会煮红豆粥,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饭这小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存的基本技能。

可他们这人,到底被归为哪一类,尹净汉自己也不知

崔胜澈听见脚步声后,红豆里的手顿住,满戒备地迅速扭过,结果看到睡惺忪的尹净汉站在门

昨晚的梦又浮上心,他咳嗽了一声,心虚地扔一个“早”字,又低继续忙活。

尹净汉显然也想起了那场梦,面愈加透红。他别扭地睛,走到崔胜澈背后的橱柜旁翻找熬粥的锅。

两个男人在狭窄的厨房里略显拥挤,每次弯腰曲背都会产生。在锅碗瓢盆的清脆磕碰声中,空气急剧升温,每一次碰都被无限放大。

有一瞬间,尹净汉想将仇恨抛诸脑后。

他早晨胃不好,习惯了不吃早饭,可当起床后看到厨房中有人为他忙碌时,尹净汉还是心。他疯狂地渴望平凡生活、贪心地觊觎世俗,而崔胜澈使这一切破土而

如果可以,尹净汉希望从来过,躲开源那产生了蝴蝶效应的灾难,然后安稳度日。

“唉。”少年轻叹一气,拿着小锅起,视野却快速被黑占据。昏暗的世界上颠倒,他的不听使唤地向前倾,上就要扑到面前的灶台上。

坠……尹净汉任由自己的躯渊。痛觉和光明全都消散,只剩大脑停止运转的痛快,他病态地享受着这逃避的觉。

只是这次,耳边不停地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叫,如同空谷传响,千万次拯救自己于火之中。

“净汉呐,净汉呐!尹净汉!”

崔胜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眉蹙地观察着他的状态。刚刚为了护住他不受伤,自己的后脑勺反倒磕到了柜角上,这时候也不觉得痛了,只觉得自己全凝固。

怀中的人缓慢抬起里渐渐恢复清明,这才看清崔胜澈把心提到嗓的模样。不过尹净汉也没有意识到,搂住自己的那双手正在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低血糖”,为了不让他担心,尹净汉不得不几分力气解释一

苍白、无神、脆弱。

此时的崔胜澈只能联想到这几个词。

他起稳稳地横抱起尹净汉,绕过一地纸壳,将他轻缓地放到床上。

“红豆粥太慢了,我先给你煮碗面条。”

十分钟后,崔胜澈端来一碗面和一碟咸菜。白面条上趴着颗金湛湛的煎和几绿油油的菜叶,尹净汉的被勾了起来,用筷拨拨面条,囫囵吃了起来。

“今天跟经理请个假,在家休息一天吧”,崔胜澈看尹净汉吃得香,满意地他的,“我上班了,照顾好自己,明天给你煮红豆粥。”

尹净汉腮帮得满满的,目光投向崔胜澈正在穿球服的背影,糊不清地讲到,“路上注意安全。”

嘭——

防盗门打开又关上,崔胜澈的脚步声渐行渐弱。

人在什么时候脑里会现“嗡”的一声,像心电图骤然变成直线的警报声?

人又会在什么时候全仿佛被冻住一样僵、浑发冷呢?

尹净汉睁开时,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嘈杂,满脑都是崔胜澈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

鲜红的血从崔胜澈的颅不断,崔胜澈咬牙关,挣扎着抓住罪犯的脚踝,却被一脚踹开。

而后那只脚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