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梦鹤(2/2)

突然想到那说书人的话：“孤城落雪，盏无朋，听听我这残篇。”

沈书颜怔怔地看着鸿城，心中的惊诧莫可名状。

梦中，她茫然不知自己在何。

地上铺着一条的银河，时有黄澄澄的月儿落其中，书颜好奇地将双手伸银河想捞起那圆明亮的溏心月，哪知刚刚及，圆月倏尔散去，化作万千萤，消失在银河。

他转对沈书颜：“要烦扰你在这里等上片刻，我有事要请教你们这位小师傅。”

书颜禁不住声音都颤抖起来：“可是，可是那香篆了什么岔？”

书颜连连歉：“这怎么使得呢？次您来了尽吵醒我们，可别再站在门外了。”裴元笑着答应了。

漫天星似焰火瞬间燃起，湛然光明，书颜看到一风华绝代之人正与自己相视而笑。

裴清樾也看着她笑：“原来是这位小师傅，你且跟我来。”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拂开帘，走了来，彼时有风轻动，来人衣袂飘飞，若飞若扬，似乎从何飘然落室。

天清如，雪满明，沈书颜只觉得孤寂。

若有若无的一缕烟，盘旋缭绕，合而复分，绵绵浮空，氤氲一片翠云，一淡薄的幽香萦绕在书颜的鼻端，那味，像是一滴清缓缓过芰荷，如梦中一只蝴蝶翩迁而至，扇动的双翅舞异香，它曾吻过繁的秘密。

年轻的相府家仆就立在院里，青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他嘴角弯弯的，笑得秀气。

书颜觉得脸上发烧，小师妹还真是不拘小节，当着外男嘴张得那么大，雪白贝齿全都在外面，也不晓得用手遮挡一二，师父说得笑不齿，行不动裙，她是全都忘了吗？

怪不得人称左相贤能，如此低调无华，想必是个清廉的好官儿。

车在雪地上迤逦而行，不多时便到了左相府。

沈书颜忙请客厅奉茶，心中暗喜，看来昨天的试香没有问题，左相这就急急遣人来取货了。

一声鹤唳蓦然传来，书颜抬见一只纯白仙鹤自空中飘然落，化作穿白衣的男，凭而立，袖逶迤如云，随风飘忽上。

裴元温然：“左相大人特派小人来请昨日打香篆的师傅府，有事相商。”

书颜不敢抬，急急拉着鸿城低施礼，却听见一个清朗的男声：“不必多礼。”

书颜突然惊醒，半天才醒悟过来，刚才不过是一场梦境，鼻端萦绕的幽香此刻极淡薄，半盘残香已然燃尽。书颜才惊觉面上已经被泪透。

书颜抬，只见青砖白墙，并不奢华。

裴元摇首：“小人不知，只听说裴相爷昨天试了香，就一直问是哪位师傅制的香，今天一早就让小人来请师傅府，小人来得早，因怕扰了师傅们的清梦，便站在院里等了一刻儿。”

sp; 一瞥见香案上还剩半盘香篆，是鸿城第一次试打的时候未完成的失败之作，心想到底师妹打的香是何味呢？莫如自己亲自闻一，受一效果。

一大早，左相府就遣人来寻桂坊了，鸿城还睡着，沈书颜赶去接待来客。

鸿城大咧咧地笑：“是我，左相大人。”

沈书颜怔怔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有一说不清的况味。

此时，她这才明白师傅为何对小师妹这般青睐有加，那清香的意境，浑然天成，非得有天赋的人才制得。

沈书颜一瞬间觉得困倦无比，竟伏案沉沉睡去。

一切仆从皆屏息静气，整个府邸都十分静谧，书颜也不敢大声，连脚步都迈得碎了，除了鸿城还是洒洒落落，毫不在意。

昨夜不经意落了一宿的雪，但站在清晨的日光里，并不觉得特别凉。

鸿城上了车，一气打了十几个大哈欠，把裴元惹得直想发笑，却又不敢笑，忍得甚是辛苦。

书颜和鸿城这才抬，可这一看，书颜更是震惊不已，这人竟然如此地肖似昨夜梦中的那个仙鹤化的男，一样的风华绝代，一样的不人间烟火。

哪知了府里才惊觉皆明，摆设用虽不显，但也能看是极好的东西。

那竟是仙焰落，凡间无此香。

鸿城如何制这般神奇的香来。

她好似听到一声惊雷，掩耳不及，竟失了神。

书颜洗净双手，燃了那半盘残香。

说着，又叫了丫鬟送上四心果兼香茗，便和鸿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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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樾明眸一转，在两个人面上稍稍停留，便温声问：“不知是哪位师傅了昨儿的篆香？我有个疑问要探讨。”

从来香铺了香篆就算结了，何时有相府家亲自上门的事。

一直到了一间宽展大厅中，才让她们两个都坐了，让且等上片刻，左相大人须臾就来。

家仆先自报了姓名：“小人裴元，左相府的家。”

书颜才知为何他上落了一层雪。

一句话把沈书颜惊得一站了起来，惶恐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