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3/5)

微张开：

?“你来接我什么？”

?这不算一个人意料的问题，他势必要问，方棱也早已想好回答。他一手放在方向盘上，看了后视镜，“杨棠说要给你庆祝庆祝，订了馆。”

?程闯冷冷：“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棱说：“你不想我在的话，我送你到餐厅就回去。”

?程闯说：“你自己想来的吗？”

?方棱一顿：“什么？”

?程闯“哈”地笑了一声，表很夸张地转过脸去。窗外山影不断后退，狰狞的城市初廓。

?“我应该说过，”程闯慢慢地，“我最讨厌你这副充大人的嘴脸。”

?一辆又一辆车从左侧飞速地过。方棱手心发麻地了方向盘，又松开。

?“你说过。”他回答。

?程闯说：“你明明不想来，不想见到我，也不想和我吃饭。我从来没有勉过你什么，方棱——”

?“那我既然来了，你也不必赶我。”方棱打断了他的话。

?程闯蓦然一窒。

?“怎样，”方棱平缓地又加上一句，“是你不敢见我吧？”

?他的目光依然平视前方，但脚油门加速，一个打弯，超了两台车，再次回到中间上。

?他知程闯仍在死死地盯着他，像一蓄势待发的兽。程闯的那双睛，总是炽、锋利、敞亮，总是毫无保留地展现他的一切。这么些年过去，他好像也没有学会掩藏一星半。

?方棱不知此时此刻，他和程闯，谁看上去更为狼狈。但亦好在车厢狭小，没有旁人，他们都不必掩饰什么。他呼了一气，五指攥了，指节都用力地发白。

?他是大人，他应该先认输。

?于是他将声音放得温和：“小闯——”

?“不要这样叫我！”程闯突然，“方棱，是你不要我的！”

?方棱呆住。他看了一程闯，又立刻回过去，好像被伤了一样。

?他看见程闯中有泪光。

?继而是闷闷地一声，程闯重重向后靠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是你不要我的。

?黑的标致像是被震了一震，立刻在风驰电掣中突兀地刹车，无力地行一段后停在了路边的应急车。方棱的手还在发抖。在方才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控制不住这台车，而他们两个就要死在一起了。

?程闯突然起，开门，方棱转过，目光追随他的动作。程闯坐到了车后座上去，而后从包里找一球帽扣上脑袋，遮住了整张脸。

?此后直到抵达西三环一家私房餐厅，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杨棠在方面一向有豹般的警觉，他挑选的餐厅、他的菜，一向不会有错。考虑到程闯在英国生活了六年多，他特意找了一家中式创意菜，荤素淡兼有，就连程瞻都表示了赞叹。

?然而菜桌上的气氛还是僵滞得令人生疑。

?“回来打算住哪儿？”杨棠决定从一个最近便的话题切。

?“工作室。”程闯将一颗颗芝麻粒从生菜叶上拣来，一一地咬去。

?方棱就坐在他旁边，那嚼菜叶的声音掼他的左耳，让他有发蒙。但是抬细看，程闯的侧脸仍是剔透，薄微微翘起，灯光几乎能照见细细的绒。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他太年轻了。

?“工作室在哪儿？”杨棠又问，“啊，总听你说工作室工作室，只知你学设计的，但不知细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