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票(一)(4/5)

他的骨换几个钱,也是应该,否则嫂你自己看看,家中空空,这日还怎么过?有这笔钱,嫂也宽裕宽裕,看嫂这衣服,都破了。”

“把你那手拿开,别动手动脚的。这事别再提了,他好歹是我男人,不能让他落得个死无全尸,我知他是没几天了,他死了,我纵然办不起,抓把土埋了也是我对他尽心了。”

男人嘻嘻地笑:“嫂是个有义的,到那天嫂知会我一声,我去给大哥烧几串纸钱。”

“你可算了,打算等我走了,刨坟呢吧?”

男人嬉笑着,和她风言风语,女人却并不兜揽,向外赶他走。

孙龄虽然气息迟缓,脑昏昏的,然而这些话模模糊糊仍是了耳,心中一阵悲凉,那男人乃是本地一个无赖,专门给赌博牵的,自己当年不知怎么,居然和他搭在了一起。

陆萼梅和自己说过:“不要与崔小六常在一,那不是个正经人,引得人倾家败业的。”

当时自己说的是:“我又不赌钱,只不过他说话有趣,听听他讲笑话罢了。”

自己确实是没赌钱,然而给崔小六勾引着开始鸦片。

起初以为不过是仿佛“小饮怡”,了还能戒,哪知陷溺越来越,如同沼泽没,本不来了,自己一摧残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妻陆萼梅,为了自己鸦片,简直是倾家产,烟瘾上来的时候,不不顾,然而偶尔清醒时,也痛恨自,惭愧,本来好好的生活,为了鸦片这一桩事,全败坏了。

此刻便是孙龄的清醒时间,他一一地着气,想着自己已经是有今朝没明日,这几天愈发的不好,简直是有气没气,不如索就此死了,也免得继续拖累陆萼梅,究竟自己就这么苟延残,到底没意思,上着实难受,即使就此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陆萼梅此时已不知去什么了,正是自己寻死的好时机,免得给她看到了,自然又要来劝。

孙龄给鸦片毒害已,以至于到了痪的地步,他吃力地在那破旧的芦席上撑起,解自己的腰带,用尽浑的力气,向屋梁上一甩,腰带落了来,又一甩,又落来,孙龄哭无泪,自己如今这个给鸦片糟蹋了的,竟然连死都为难。

孙龄鼓起最后的力气,将那腰带向上方使劲一甩,这一次如有神助,那破布带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蜿蜒着竟然如同蛇一般,勾住了木梁,然后向溜去,两边短正好相称,方便他打绳结。

孙龄的心,到这时便没有了悲壮,只是凄凉,他哽哽咽咽地打着绳结,心中暗:“萼梅,来世再见了,我拖累你的日不短了,你也该另觅生路,听说我这把骨还能卖几个钱,你拿着那钱,另外扎挣去吧。其实早就该死,只是一直苦无决心,今日才死,也已经是迟了,只盼到了曹地府,因为我最后这一死,能将我的罪孽减轻一些。”

孙龄凄凄凉凉,站在床上,两手抓着绳圈,将慢慢地伸了去,然后两一蹬,就从床上脱离了来,那原本在他上的一落到了脚踝,两脚离了床又不着地,看那腰带在他颈上勒了,上就要断气,忽然只听轻轻的“啪”的一声,绳结松开,然后就是“咣当”一声响,孙龄那一把骨都跌落在地上,跌得他龇牙咧嘴,一时间竟然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孙龄倒在地面上,不住地气,过了好一阵才缓过了这一气,不由得悲咽了来:“我好惨啊,连死都不得个顺当,果然像我这样愚钝笨拙的人,什么事都不好,只能给人添,一会儿萼梅回来,还要费力扶着我上床。”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幽幽地说:“要我扶你上去么?”

孙龄竟不知房中是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登时便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人不告而,来什么?然而转念一想,自家为了自己鸦片,已经是变卖净尽,空空了,此时陆萼梅不在房中,这里除了自己一个鸦片鬼,什么都没有,已经是这样的境,还惧怕什么?

于是孙龄艰难地转过去看,只见从窗透来的光影之中,立着一个修的人影,月白的衫,不知是不是自己,那衫的摆仿佛还微微在摆动,然而房间中明明是无风的,那人的脸因为给日光晃着,看不是很清,只见得脸小小的,了一副镜,发很清地向后梳着,看这打扮文质彬彬,不像坏人。

以此孙龄便吃力地说:“有劳你。”

那人走过来,伸手臂,扶在孙龄的腋,却并没有立刻搀他起,而是鼻翼翕动了几,仿佛刻意嗅着气息,然后轻轻摇了摇,孙龄一阵羞惭,自己如今作了半,洗澡不易,上都有了味。

那男将孙龄扶回床上,然后站在床,转过脖颈望着房梁上吊着的那一条腰带,轻轻地问:“你在什么?是要上吊么?”

孙龄惨然:“走投无路,只好如此。”

男了:“如果有一条路,可以医好你的病,你愿意么?”

孙龄黯淡的睛登时一亮,转而那一微光又熄灭去:“没有钱。”

男轻轻笑:“如果是不和你要钱呢?”

孙龄猛一气,一时间不知从哪里来到力气,竟然探,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只要你能治好我,无论要我什么,我都答应。”

男拉了他的手,笑着说:“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么你便发一个誓,从此以后,一一都属于我,什么全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