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4/5)

要帮吴妈汰碗，吴妈死活不肯，玉宝见状也就算了。

潘家妈拉过玉宝，笑说，我们讲讲闲话。一起坐到客厅沙发上，先聊了些无关要的事，潘家妈从茶几屉里，拿一本相册，玉宝接过翻看，潘家妈解说，这是啥人，那是啥人。玉宝看到潘爸爸照片，一戎装，面容英，表严肃。潘家妈说，不要被外表吓到，其实是霞气温柔一个人。逸年得最像老潘，从前格也像，后来为还债，不得已去了香港，再回来，整个人全变了。玉宝问为啥欠债，想想还是不提为好。

又往后翻，看到一张男童照片，坐雕官帽椅上，睛黑溜溜瞪圆，旁边写，逸年百日照，摄于王开照相馆。穿开档，大剌剌着，玉宝蓦得想到啥，面孔发红，迅速往后翻，多是逸文逸青照片，还有没见过的逸武。一张照片，从页，坠落地面，玉宝弯腰捡起，怔了怔。是二十来岁的潘逸年，背景外滩，手搭在年轻姑娘肩膀上，笑容灿烂。玉宝说，这位是。

潘家妈吓一说，夏琪。玉宝没响，把照片摆好。潘家妈说，唉，我也不瞒玉宝，是老大的前女友，后来分手了。也是陈年旧事，没啥讲，早就翻篇了。看完相册。玉宝不语。

潘家妈说，这些年，包括现在，家里各项开支，逸青的学杂费，主要由老大负责，逸文参加工作不久，收不，帮衬有限。以前呢，老大的存折，给我保。我一直对逸文逸青讲，亲兄弟明算帐，那俩人上大学，的学费和开销，一笔笔我有记帐，清清楚楚，日后无论如何，要还给老大的。

潘家妈拿来两本帐薄，翻开给玉宝看，然后说，老大讲，存折给玉宝，那是夫妻，我觉得应该，没话好讲。目前况呢，逸青的学杂费，还要缴一年，还得麻烦玉宝来，再记到帐薄里。玉宝觉得哪能，有啥想法，尽提。

玉宝从袋里掏存折，搁到茶几上说，我想过了，这存折，还是姆妈保比较好，仍旧老样。我年轻、思想简单，目光短浅，要向姆妈多学习才是。潘家妈松气，微笑说，好呀，我带带玉宝，生活中，好柴米油盐，也是一门学问，到明年逸青大学毕业，还是要还给玉宝。玉宝要再讲，吴妈端着盆经过，是汰好的床单，玉宝蹦起来，跑去接过，红脸说，我来晾。

吴妈走到潘家妈面前，悄声说，谈得哪能啦。潘家妈朝存折呶呶嘴。吴妈讲苏北话说，啊呦乌地乖乖。乌不用家里去了。潘家妈叹气说，没这存折，我是真不敢留吴妈。幸好，玉宝大气，明事理，老大光没错。吴妈说，我家里地况，太太不是不晓得滴，回去油我苦翘。就要泪。潘家妈说，好哩，不要提了，那床单。吴妈抹睛说，黄闺女。潘家妈说，蛮好。

玉宝晾好床单，回到客厅，潘家妈继续说，听讲鹿路小菜场，玉宝不了。玉宝说，是的。潘家妈说，接来有啥打算。玉宝说，打算去居委会、登记工作分。潘家妈说，要么让老大想想办法。玉宝脱而说，不用。又缓声说，我初中生，又没一技之，就不要给逸年丢人了。潘家妈说，瞎讲有啥讲呢。老大娶玉宝，玉宝也肯嫁，两人结成夫妻，就该荣辱与共，没啥看不起的理。玉宝觉得难为，开不了，我来和老大讲。玉宝说，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有打算。潘家妈说，有困难就讲，我们是一家人。

玉宝上夜校，见到赵晓苹，奇怪说，一周两天没来上课，啥去了。赵晓苹笑嘻嘻说，舞去了。玉宝说，去哪里舞，文化还是大都会。赵晓苹摇，玉宝说，人民广场，还是复兴公园。赵晓苹摇。玉宝说，不要卖关。赵晓苹凑近玉宝耳边说，阿桂嫂家里。玉宝说，就那两个人。赵晓苹说，不是，有时五六个人，有时十来个人，男男女女，侪有。

夜宵

玉宝说，我听小叔讲，现在正严打，男男女女，聚在房间里舞，要问题。赵晓苹说，啥问题，搞男女关系。玉宝说，希望我想多了。赵晓苹说，改革开放至今，我们追求自由，解放思想，会啥问题，倒是玉宝，老古董。玉宝说，不哪能，事要有尺度，去公开、正规的场合舞，不是更好。赵晓苹说，趟开舞会，玉宝也来，见识过了，才晓得有多适意。玉宝没响。

赵晓苹悄悄说，结婚开心嘛。玉宝说，就那样。赵晓苹说，好像不太满足。玉宝笑说，想啥啦。赵晓苹也笑。玉宝叹气，赵晓苹说，还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