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信(2/3)

三殿是真有本事。他接着这样想到。三殿让太，“敢”。

他首先写：弃之伏地谢言。

他被讨厌，是因为他的。那这个人呢？

现在，此刻，那个人就在院里，买了某个女的，乐得忘乎所以吗？

回自己营棚，又拿了那封信。好烛，磨好墨，铺好纸，拿好笔。

当时站在他旁边的人，都嫉妒他，嫉妒了好久，嫉妒得想毁他，差真毁了他。因为太不抬举他们，抬举他。

他掐灭了烛火。黑暗中他想到，明天他要去找那个人，那个百夫。就算放弃了收为己用的打算，个朋友也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他用笔杆抵着，看着这封写了这么久才写完歉分的信，心里想：他有没有机会和他一起洗澡？

他便过去了。

起势，看着剑锋上挑起的月光，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母亲。

他在幽微的烛火中兀自冷笑声。他对自己说：你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值得太顾虑一，敢不敢给你写那样一封信？

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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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诚恳地歉。用哪些典故合宜？他涂涂改改，笔滞涩，心中烦躁，不免走神。走神的时候又想起战场上看到的那个年轻的百夫。他觉得那人得还顺的。军营就是这不好，顺的人太多了。洗澡还都一起洗，有时候他真的没忍住，了，幸好在别人看不到，再说冷，的也快。

轻蔑，恶意。他们大笑着，嘲笑着，为这个人被级别更，武艺更的官打翻在地上。他们全都讨厌这个年轻的百夫。

他烧掉这张，拿一张新的纸。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名字，自然就想起了那一刻，给他加冠取字的典仪上，这个人站起来，不看其他那些比他更好，更上得了台面的同龄人，而是看着他。太没给别人取字，独独给他取了字。

*

他想，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段仲瑜敢在明知自己和云泽公主那档事中京大家族特别是他魏弃之一定知了的况，还敢给他写这么一封惺惺作态的信，还敢在信里连连叫他——阿稷？阿稷？？

虽然他当时一正言辞地骂了一通，那个人也状似觉得他说得对的模样，但看那人傻缺的样——他不信，到了时间，旁人一招呼，那个人不会去。

有一本不知谁写的艳文故事，把这事涂涂抹抹成了个风艳故事，说他因为段仲瑜给他这殊遇，喜上了段仲瑜。他不能否认，他喜过段仲瑜。但是那人写错了，大错特错，完全和他贴不上边。他那时候心里想的可不是喜，而是：要是那个在上，仅仅是说了一句话，取了一个字，这么简单，就能这么彻底的改变一个人的境遇的人，是我自己，就好了——

*

这可有大逆不了。他摇摇，告诉自己，写信。

“真是人才，不会到你。”对方说，“昨天我去和他官聊来着，人给我说，这孩战场上好用是好用，可也就是战场上好用。平时说话办事，那叫一个不能让人放心——傻缺一个。这么年轻当百夫，是真优秀，破格了，也是格了——不可能再升，升了，不会死在战场上，要死在战场外。”说着，还拍拍他肩膀，“听哥一句，副官这么重要的位置，万万不能给个傻缺，他死了不要，怕的是往上连累——累了你。”

他在中京，从小到大，每每有人提起女，大家就会挤眉地看向他。轻蔑，嘲笑，怀着恶意。讨厌他，因为他不坐在他们中间。他连婢女的孩都不是，家也比他的母亲

他放笔，拿起他的剑，走去。他去舞剑以心的烦闷。

*

边境的军营，没战事的时候也要严格练，不能懈怠。但是总归比有战事的时候轻松。可是如今，他轻松不到哪去——那封信还没写来。

说什么，不说的对与不对，听一听，于他都是没有妨害而有益的。

他听见围观的这个人的同袍的大笑和嘘声，充斥着他自己非常熟悉的那氛围。他在这氛围里到如今。

他有吃惊。

并不是不好写。不，恰恰相反，太好写了。太不计前嫌，他要知恩图报。很多典故可用，很多圣哲示训可以参照。从来没有哪封信比这封更好写。太就是这样一位主公，你只要照最合乎礼教规矩的方式侍奉他，太就会表示他非常满意，不会亏待你忠诚的追随。

他把这个人摔在地上，手臂反剪，彻底制住这人行动。服输也脆，不拖泥带，还会说“官不愧是您真厉害”，没有自负天资的人常见的那太要脸面的傲气，不是格也好的吗？

你哪里有本事让太“敢”或“不敢”什么呢？

至于这位殿心里实际怎么想的……永远不会让别人知。再说，也不重要。太不会让自己的和私心偏好影响他对待属的方式和事的态度。

他松开这人的手臂，把这人拉起来，看到这人嘿嘿嘿地对他笑，对周围人笑，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人在讨厌自己。

打的时候他觉得很奇怪，这么机灵，这么灵活，看他用了一个招接着就能模仿着跟着用来，这么有天资的人才——怎么会是傻缺呢？

傻，真的傻，脑里缺什么。他的同僚没说错，这人的官没看错。

他搁笔。他不想写了。既然已经拖延了，那就再拖一会吧。

写信吧。写信。他重新看向这张充满凌墨迹的纸。段仲瑜有多惺惺作态，他就同样有多惺惺作态。

他铺开一张新的纸，誊抄自己写好的分。他暂时还不想继续写这封信。

*

他停笔，发现自己抄错了，不小心在信上写了个“嫖”。

他抄写，心思却没在信上，还在白天和那个人的那场对话，还在那一刻——听见那个年轻的，他看得很顺的少年郎和他说，今天晚上，要和几个同袍约着一起，去附近的城镇，院里，嫖。

他没先等到洗澡的机会，而是先等到了打一架，试试对方手的机会。那是在练武场，他经过时，看到那个年轻的百夫正在场地中央，得意地问还有没有人要和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