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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恩，真的不是你拿的？」德在他們又開始吵起來之間先話。

那晚，德終於把孩們都哄上床，他實在累壞了。浴室裡的油漆已經刷好，正在風乾，但是還有十幾桶油漆等著漆上別處的牆，更別提這棟房放不熱、空調需要修理，最首要的還是處理貝恩在外面丟球打破的窗戶。現在德正拖著步伐回到臥房，垂雙肩，一心只想睡覺。

不幸的是，這種生活並不是完全都這麼愜意。

「才沒有，明明是妳自己丟的──」

他再次拾起油漆滾筒，轉向那面覆蓋了浴室牆、醜到極點的黃紙，他只能猜想這大概是前屋主燒壞腦袋或喝醉的況挑選的。他慢慢粉刷，以一層新的顏抹去原本的痕跡。空氣中充斥著油漆的味，而窗外又進天的芬芳氣息，他們會一點一點地，把這個家打造成屬於自己的樣。

「沒錯！就是他的！」

他繞過擺滿了臥房地上的箱，傢俱都堆放在牆邊，所有平面的空間都是成堆的碎屑。他最珍貴的品都優先拿進來，暫放在他房間裡妥善保，遠離可能會面臨油漆和碎玻璃的地方。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梳粧檯的角落，上面有一個樣式簡單的木制珠寶盒，一角已經超梳妝台的邊緣。

應該說德希望如此。

他闔起蓋，嘴痛苦地扭曲起來。房裡滿了一堆東西，可是依然覺得寒冷又空虛，死氣沉沉。他們又把原本的覺都帶進來了，德忍不住這樣想，一切都會隨時間過去的，妲的鬼朋友也是。

「當然不是我，」貝恩回答。「我本沒進來過這個房間，這裡的味好像一朵把另一朵吃了又吐來。」

「搞什麼啊？她一直提到鬼，學校裡所有同學都覺得她很奇怪。」貝恩說。

他爬床，踩著緩慢無聲的腳步，直到站在梳妝台前面。他把珠寶盒擺正，離開梳妝台的邊緣，手指著蓋。這是很久以前，他親手雕刻的，邊緣還是有點糙，上面有他一直無法磨掉的小瑕疵。德打開蓋時，他的妻非常喜歡這個珠寶盒，可能還勝過裡面的翡翠項鍊。他還記得那些珠寶掛在妻的脖上，它們讓她的雙閃爍。

「連你也不相信我！」她大喊。「算了，無所謂，反正他是真的！」妲轉逃房間，頭髮在後飄動。德看了另外兩個孩，他們像在內疚和不滿之間左右為難。

「我才懶得碰妳那個蠢手鐲！」貝恩回嘴。

一個月後，罩布終於掀開了，最亂的箱也都拆箱或堆放到閣樓上，鞋擺在門，因為每天進進，擺放的位置不斷變換而顯得雜亂。碗盤疊在槽裡，作業散落在桌上，玩的場景件也遺忘在走廊中央。新的生活步調開始上軌了，孩們開始到新學校上課，德會在他們門後坐在後院喝著咖啡，俯望河，度過早晨。他的時間大分都是獨自一人，在電腦前工作，等待公車開進巷盡頭的聲音，告知孩們到家。他們就這樣安居度日，找回平凡生活的自在。

「貝恩又亂拿我的東西──」

「嘿，親愛的。」德一邊說著，一邊彎腰脫鞋。「『你把鞋穿進來了』，我知妳一定會這麼說，在我們把屋整理好之前，妳得原諒我，我怕踩到鬆脫的釘。」他踢掉鞋後，便開始換衣服，繼續說。「孩們還沒適應這棟房，不過我早就該料到會這樣了，還是妳比我懂怎麼說服他們。如果有妳在，一切就容易多了。」他嘆氣，脫掉上衣，換上簡單的灰睡衣。「這棟房很不錯，有些偏僻，但也許這是個優點。妳還記得我們以前的鄰居有多吵吧，現在這裡除了自己，沒人會來打擾我們。」他靠在枕頭上。「我想也許這是這麼久以來的頭一回，我們會在這裡過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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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間聞起來才像有東西泡在汗桶裡，腐爛了十年！」雪歌反擊說。

「貝恩偷偷進來我的房間，拿走我的珠寶。」雪歌不假思索，得意地叉雙臂。「我的耳環和項鍊都不見了。」

他躺到床上，發內心處的嘆，望著旁邊的雜。還有這麼多事要，而且好像每完一件事，就又有五件新的任務冒來。即使現在疲力盡，他似乎還是無法睡，有件事他得先完成。

他靜靜地躺了片刻，彷彿能聽見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他已經睡意濃厚。這裡只有一片死寂，甚至連他自己的聲音也無法讓房裡減少一絲空虛。這種覺不像解脫，反而像撕開傷上的痂，底從沒真的痊癒過，每天晚上仍然會發癢。

他側過關燈，房裡的黑暗被窗外的月光穿透，照進房間，淡的窗簾顯得透光。德望著它，覺開始變重。房裡嘎吱作響，在他周遭移動，似乎到他旁邊躺準備睡。他不禁覺得好像有東西在看著他，安靜、沉思，然後他的思緒漂向房間以外，最後終於閉上雙。

「好好好……」德舉起雙手。「一個一個來，最大的先說，開始。」

他不記得是從何時開始的，他從來沒為誰禱告或寫日記，向來都是他妻擔任聽眾，聽他訴說每天過得如何，每次他都會告訴她，他覺得好多了。她去世之後就成了種煎熬，他的親友鼓勵他禱告，但是德知任何神祇都無法給他救贖，除非衪們安排足以媲拉撒路復活的奇蹟。因此，他開始在晚上對過世的妻說話，就像意外發生之前的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妲……」德開，可是她卻帶著受傷的神轉過來。

雪歌惱火地說。「我朋友安琪被騙了，她以為那是真的鑽石。」

「好吧，安琪大概也以為聖誕老人……」德拋來警告的，貝恩往妲的方向瞥了一，才換了個胡扯的說法，「騎的是黃大象。」

「我跟你說了不要碰我的東西！」雪歌對貝恩吼著。

「到底怎麼了？」德蓋過他們的聲音。孩們瞪大了轉頭看他，沉默又短暫的瞬間後，房間裡又再次爆發。

「我猜猜，把我的書架整個亂的也是鬼囉。」貝恩翻著白說。

「別傻了！不是他拿的！」

「我知是誰拿走珠寶！」妲喊叫的聲音得快衝上頭頂。雪歌和貝恩立刻停止爭吵，德期待地看著她，妲了氣。「是鬼拿的。」

德嘆氣。「貝恩，幫雪歌找一她的房間，看看是不是真的丟了。讓雪歌也找你的房間，她就會相信不是你的拿的。」他離開兩人互相抱怨的聲音，去關心妲。

「我幹麻這種事？」貝恩抱怨。「那東西看起來那麼俗氣。」

「不要吵了！閉嘴！」妲也跟著大喊。

「爸！」熟悉的尖叫聲傳來，德嘆了氣，關掉正在趕製的電表格，上樓梯到雪歌的房間，三個孩全站在那裡，互相喊來叫去，分貝越來越。

「真的，爸，你該叫她停止了，這樣很不健康。」雪歌也認同。

雪歌發受不了的悶吼，貝恩也把手拋在空中。「別再說鬼了，妳現在也該長大了吧？」